从孩子爸那儿离开后,苏杏回到巫庄,这边才凌晨两点。 轻轻推开窗户,从她的房间可以看到山外的景物,是疏篱小院视野极好的一个房间。婷玉的房间和她一样,同在二楼,一人一边,露天院子在一楼的中间。 “……我在四海茶楼打听到,岚姨和她的朋友逃出东联就下落不明了。”为免打扰大家休息,骆豆豆压低声音说,“妈放心,岚姨那么聪明肯定没事。” “希望吧。”严华华叹了下,“我听龙行基地的人说她无法生育,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替她难受。” 这是她被押来巫庄的途中听到的,据说他们攻破东联时找到一份病员名单,上边有余岚的名字。他们不认识她,但资料上有她的照片,她的体质被定为最佳。 如若能治好绝子症,她将是东联挑出来的最佳孕母。如果治不好,拥有木系异能的她将成为男人们的宠儿。 宠儿,听着好听,实际上并非好事。 严华华当时听了,以为即将与好友在地下见面,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苏杏。 “……你岚姨被家人拖累一辈子,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安生的好地方。”对好友的遭遇无能为力,严华华只能祝福对方。 她在巫庄是寄人篱下,没有资格让苏杏派人去找余岚。从女儿口中得知,庄里也有一堆破事要烦,一个弄不好巫庄就会沉“船”。 在这种年代,没有哪个地方是世外桃源…… 夜已深,娘俩的谈话虽然很低,推开窗户依旧听得很清晰。 苏杏不怎么留意听,刚从孩子爸那儿回来有点累,想着睡个回笼觉也不错。但母女俩的话有一句没一句地传来,让她心有触动,坐在床边给孩子们打电话。 老大柏君菱的电话由智能机器人代接,它说主人正忙着,暂时没空接电话。这孩子跟在她爸身边几乎每天都在忙,但忙完之后会记得给母亲回电话。 苏杏给闺女留了言,说自己没事打个骚扰电话,让她不必着急回复,然后就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的是,她闺女此刻正在国联署谈判,确实没空。 老二柏东野倒是接了,是他本人接的视频通话。 镜头一出来,苏杏便知道这孩子又在加班加点,废寝忘食了。令人欣慰的是,以前镜头里只有他一个,如今添了一位红颜知己。 “雪伦?你也加班?你别跟他学坏了,姑娘家家的别熬夜。”小夫妻同加班,苏杏不禁眉头一皱,加倍操心了。 美丽的小雪伦精神忒好,看看丈夫柏东野,又看看镜头里的婆婆,笑意浅柔,“没事,妈,我们正在讨论他造的医疗舱……”吧啦吧啦。 三句不离本行,听得苏杏脑阔疼。 算了,年轻人的世界她不懂,话不投机半句多,叮嘱他俩注意身体便匆匆结束通话。唉,别人和她说话像文盲,她和小野夫妻聊天也一样,隔行如隔山哪! 至于生孩子,瞧他俩忙得没空休息,哪有时间造人? 她想抱孙儿的愿望,恐怕要等孩子爸做的人造子.宫投入使用才能实现,所以继续等吧。 剩下老三了,这小子被他爹踢回伯爵城担任其中一位城主,天天出门打猎,极少在城里呆得住。 电话是小能接的,它用文字方式回复她。 “夫人?这么晚有事吗?小染在车上睡着了,他今天在一座城里跟几只智能丧尸打游击。它们好狡猾,居然学会四面包抄……”吧啦吧啦,一如既往的话唠。 它在说话间,犹记得把镜头对准小染让她瞧瞧。 这孩子在后座睡得正香,一双大长腿搭在前座的椅背。他只有睡着的时候斯文些,深棕色的短发,睫毛翘又长。沉静的睡颜像个孩子似的,薄唇微抿。 他的五官特别像他父亲。 或许在少华眼里,小儿子长得更像胞兄,所以从小对他格外偏爱。 小肯特的外貌特征随母,唯独脾性略似其父。是略似,由于母亲强势,小肯特显得有些软弱。 这是柏少华对西林夫人一直心存不满的原因,他在她的身上看到母亲柏女士的影子,但侄子的身上没有他胞兄的乐观与开朗。 没有比较就看不到差距,西林夫人和柏女士同为单亲妈妈,柏少华终于看到自己亲妈的优点。 这是他对苏杏发的牢骚,算是破天荒的一次,他日常不关注婆婆妈妈的事情。 凝望小儿子的睡颜,苏杏的心变得柔软。 小能很能聊,它不仅拍了小染的状态,还把侦察机拍到的外景连接视频给她看。让她知道小染不是一个人,外边还有几辆车,有人站岗,有人在车顶聊天。 还拍到有人在枯草丛边撒尿,让苏杏啼笑皆非,略安心。 前世今生的两段婚姻让她明白,一个人必须有自己的坚持,不要搭理旁人的闲话与怪异目光。生活是自己在过,幸福与否自己体会,旁人只想看热闹。 选对伴侣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必须具备承担一切后果的能力,至少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时至今日,陈悦然或许已经死了,也可能还活着。郭景涛与陈氏姐妹的命运如何,苏杏不感兴趣,包括前嫂子王彩霞、侄子苏小峰和他的白富美妻子。 一别两宽,生死兴衰各有定数,谁也别笑谁。 至于现任嫂子,她与白姨住在一起互相照应。侄子侄女们相继长大成了异能者,走个后门,在秦家的关照之下找了一份闲职。 在没有网络的时代,稍微清闲一些的年轻人纷纷找对象,然后生儿育女。 这些消息,是苏杏趁婷玉和秦煌通话时插嘴问的。 就是说,她嫂子也当奶奶鸟…… 而柏少华的好友老韩和海大小姐,他们是精明的生意人,商机无限,不分年代。他们不仅在家门口做生意,还包揽了本地与外界各区生意人的协商谈判。 所以,他们在安全区的身份地位一直相当稳固。 卓文鼎的变数让苏杏大跌眼镜,老哥他参政了。那耿直的性情,一张气死人不偿命的铁嘴颇让亲人忧虑。可他一旦做了决定便一往无前,谁也挡不住。 海家很担心他,并极力劝阻,唯独他儿子强烈支持。爷俩搬出海家另立门户,开始积极组团准备勇闯政坛。海大小姐睁只眼闭只眼,偶尔暗中帮一把。 没有谁对谁错,各有各的观念与立场,苏杏对别人家的事不予置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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