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营区。 杨子伦正在小院里做着去二师找秦立强报仇的准备。 “子伦兄,大战在即,和秦立强的恩怨是不是推迟一下?或者换个方式进行,那样我也会支持你。” 白云乔站在杨子伦面前劝说着、做着最后的努力。 他很为杨子伦担心,毕竟秦立强那边可是有四名修行者。 他甚至暗示了如果换个方式的话自己都可以参与。 白云乔的意思是,就算要去复仇也别公开,设法悄悄打秦立强的闷棍才是最好的。 这样事后无人知道,也好规避责任。 对白云乔的劝诫,杨子伦独自忙着,他一声不吭。 薛雪儿倒没想这么多,杨子伦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这个优秀的男人可别再被其他女人发现了。 樊思成想的是,自己想加入杨子伦小队,现在是不是一个表现机会? 丁琳琳和张海林则无所谓,只要薛雪儿不反对就好。 但对于杨子伦公然向四名修行者提出挑战的复仇举动,他们还是很震惊的。 杨子伦穿好金缕衣、皮甲,他给大黑马上好马鞍、扎紧腹带,挂好大铁枪与朴刀。 腿兜里早就放进了九二式,他在心里发狠道: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搞出一个结果来。 面对白云乔的劝阻,杨子伦不以为然,心道白云乔你娃懂个锤子。 报大仇这种事情,既不能等十年,也不能暗中进行,否则,那样就犹如锦衣夜行。 要暗中进行,不说别的,就凭九二式,老子就可以分分钟解决掉那些哈批。 但那样偷偷摸摸地见不得光,就算报了仇又有什么意义? 等十年再报仇?那更是扯淡,德贵他们的骨灰都烂了。 老子要的就是立即马上在阳光下为他们报仇。 老子要光明正大地问那些修行者哈批,凭什么他们觉得自己可以这样横行霸道? 修行者的理由老子要一个一个地亲手还给他们。 老子要让天上的兄弟们、地上的人们亲眼看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互殴? 呵呵,老子就给你们这些哈批来一场美丽的互殴吧。 “子伦兄,秦立强的叔父秦云山是玄武堂的长老,他是资深四品修行者。” 白云乔急了,连军情司内部资料都说出来了:“据说他快入五品了,万万不可轻视。” 杨子伦冷冷地回了一句:“哦,那又怎样?” “乔兄弟你的意思是,秦立强如果没有一个四品的长老叔父,我就可以去报仇了?” 白云乔一下语迟。 这个问题的确不好回答。 “乔兄弟我告诉你,不管秦立强是有四品的长老叔父,还是有五品的宗主爷爷,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我曾经说过,当不公平加诸于身时,就算我们打不过他们,也要唾他们一脸唾沫,溅他们一身的血。” “今天,老子要让那些狗日的修行者深刻理解一下什么是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事后他叔叔他爷爷或是别的什么人要来替他们报仇,老子接着就是。” “何况德贵没给秦立强那狗日的捅进去,到死都在遗憾,老子怎么也得替他再试一试。” “修行者又没得三头六臂,老子还就不信了,这个世界就可以由他们为所欲为。” “就算他们是天王老子,老子今天也要跟他们搞个同归于尽。” 白云乔彻底无语。 他知道自己的努力已完全失败。 杨子伦昨天就派人送信给二师的秦立强,挑明今天在二师校场与他生死决斗。 院子外,一群人默默地站着等侯,有赵飞,龙江,万华,也有程峰,何国庆,廖天华...... 还有整整一个斥候营的军士,个个都披甲带刀、全副武装。 杨子伦牵着大黑马走了出来,他走到赵飞等人面前,啪地立正,手往额头一甩,给众人敬礼。 赵飞忍不住挺直了腰身。 程峰问道:“杨子伦,有把握吗?” 他亲自跟韩希成对战过,领教过修行者的厉害,对杨子伦大张旗鼓地去报仇,心中还是很忐忑。 杨子伦沉声说道:“程大人,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赵大人,还有各位长官,咱们第一师不容人辱,即便他是修行者。” “从今往后,在咱们第一师,在诸位长官面前,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趴着,我杨子伦说到做到。” 说完,杨子伦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驾的一声,大黑马急速奔出。 赵飞的手突然颤抖起来。 “在诸位长官面前,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趴着。” 这句话让赵飞一时间感慨万千。 管你是豪门贵族,还是什么修行者大人,在军中本就该如此啊。 呀,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这句话是如此的豪情满怀、壮志凌云。 看着这个豪气冲天、爽朗大气的男子,薛雪儿不禁眼神有些迷离。 真男儿当如是也! 她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二师的营门口。 守卫军士看着飞奔来的大黑马,认出了是第一师的斥候队长杨子伦,立即拉开拒马。 肖师长早就交代过了,如果第一师斥候营的杨子伦来闯营,当没看见只管放行。 听说杨队长战技很厉害,是一师的金牌斥候,他和二师修行者有血仇,这次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可惜没办法去观看,二师营门的军士们心里都有点遗憾。 二师校场上。 杨子伦运起太极绵字诀心法,爆喝一声:“秦立强,韩希成,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之大,半个营地的人都能听到。 杨子伦要找秦立强报仇,这事早就在一师二师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这位叫杨子伦的人是一师的金牌斥候,也就是那匹大黑马的主人。 秦立强他们也都知道了,不过没放在心上。 但昨天他收到从一师送来的信件,杨子伦要在校场公然挑战自己。 普通人向修行者挑战,这在大晋王朝还闻所未闻,只怕是这位金牌斥候对自己定位有点膨胀了。 秦立强心道:你面对的可是修行者,下等贱民,你知道什么是修行者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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