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头鬼瞪着浑浊的眼睛,目光呆滞地看着小卖部里发生的一幕。 虽然有付晨发话,可其余三人依旧拘谨,目光小心地打量着货架上的各类商品。 光是这副模样,对肥头鬼而言,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平日里任意拿捏的肉畜,竟敢在自己的地盘如此放肆? 心中这般想着,目光逐渐变得凶恶起来。 “嗯?肥头哥,你的心情也不好么?” 肥头鬼心中一紧,突然发现先前还在挑东捡西的付晨,不知何时又看向自己。 它连忙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强颜欢笑道:“没有没有,请兄弟们吃饭,我很开心!” 说完,它低头看着昨日方才缝好,又被付晨打得开裂的伤口,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肥头鬼憋着嘴,将肠子塞入腹中。 隐约间,眼中竟有泪光开始闪烁。 身为恶鬼,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 待吃饱喝足以后,付晨与顾卿依二人与其余两名乘务员道别。 由于是不同批次,所以他们不在同个休息室。 一路上,付晨始终沉默。 按照人偶所说,明日就会发布对自己的惩罚。 届时,又会如何呢? 思索之间,付晨的心绪又是沉了下去。 无论如何,那该死又阴邪的人偶总归不会让自己好过。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房间,草草地收拾过后,付晨就在床上躺下。 没过多久,温软的躯体钻入被窝,散发出一股清香。 是顾卿依……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无法看穿笼罩在屋内的黑暗,也看不透身旁少年的心思。 犹豫许久,顾卿依还是开口问道:“付晨,你睡了吗?” “没有。” 付晨看着天花板,将脑袋里乱窜的各种想法收起,问道:“你很累了吧?赶快睡觉。” “我害怕……” 顾卿依弱弱地应道。 “别想太多,这些天不都过来了?” “明天就是第四天了,咱们再熬三天,就能重返现世了。” 付晨的语气平淡,说了些安慰的话语,却无法抚平顾卿依心中的不安。 “可是你明天就要面临惩罚,我怕你回不来。” “我啊?” 付晨歪过头,看着蜷缩在身旁的娇小身躯,突然笑了起来。 “我命大,死不了的。” 经过两天相处,他自然能感觉到顾卿依对自己暗生的情愫。 可在付晨看来,这不过是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产生的依赖罢了,并非爱慕之情。 否则的话,付晨也不至于如此木讷。 毕竟母胎solo这么多年,谁不想要个长得漂亮,还香香软软的女朋友呢? “快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干呢。” “嗯……” 随着二人对话结束,房间内陷入寂静。 今夜,并无恶鬼入侵,也没凶灵敲门。 就这么静悄悄的,平静地过了一晚。 翌日清晨,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将付晨叫醒。 笃!笃!笃! 付晨当即睁开双眼,朝着墙上的挂钟看去,比平日的上班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会是谁呢? “唔~怎么了?” 顾卿依揉着惺忪的睡眼,还在犯着迷糊。 “没事,你睡你的。” 付晨翻身下床,将衣物套在身上,手持桃木剑摸向门边。 对于来者,心中隐约有所猜测。 待将房门打开以后,人偶主管正静静地站在门前。 “早啊……” 付晨无奈地笑了笑,开口打了个招呼。 “半小时后,列车会靠站停车。” 人偶的话引得付晨一阵错愕,这是他上车以来,列车的第一次停靠。 难不成,已经到终点站了? 不对,这次历练足有一周时间,现在不过四天而已。 如果旅程即将结束,那么我们又该去往何处? 正当付晨思索之际,人偶冰冷的言语再次传来。 “你需前往车站仓库,替列车组购买一件物品。” “一个人?” 付晨将信将疑地问了一句。 人偶缓缓地点了点头。 见此情形,付晨心中一喜。 独自出行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自由了? 可很快,这样的想法就被人偶轻飘飘的言语扼杀。 “别想逃跑,在列车上尚有秩序保护你们,可外头就不一定了。” “你最好祈祷,能够来得及赶回车上。” 付晨闻言,心绪微微一沉。 他心中清楚,人偶主管的这番话,绝不是在吓唬自己。 作为活人,在这个恶鬼横行的诡秘世界,自身实力不强,且没有其他依仗的话。 能活上半天时间,都算是祖坟冒青烟的幸运事了。 “需要你购买的物品,就在这个信封里,” 人偶将一个信封塞到付晨手上。 整体黑色,边缘由金丝花纹点缀,隐约流露出些许奢华。 只是那封口处,却有一枚金色的火漆章,上面写着“黄泉列车”的字样。 显然,上层并不希望自己知晓需要购买什么。 “你将这个信封交到仓库经理手上,它知道该怎么做。” 人偶神色平淡,让付晨连询问的心思都懒得提起。 它只是发布任务,自己按照要求去做就行。 哪怕不知道要购置何物…… 哪怕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可,自己别无选择。 人偶看着付晨愈发凝重的神色,语调一变,戏谑地说道:“害怕了么?” “怕个屁。” 付晨神色不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面对如此不敬的言语,人偶却是毫不在意,反而觉得异常有趣。 “以往,也不是没有职员失职,对列车造成损失。” “面对这类惩罚,十个里面能够活着回来的,大概能有一个吧。” “你可以祈祷,也许自己会是那十分之一。” 人偶脸上由黑红油漆刻画的笑容,变得愈发扭曲起来,满是玩味。 “要不……咱们换个惩罚?” 付晨嘴角一阵抽搐,弱弱地发出抗议。 “你想死么?” 人偶语调一冷,短短数字表露出不容拒绝的态度。 “还是算了吧。” 付晨讪讪地笑了笑,自我安慰道:“不就是买个东西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到这里,他又一脸狐疑地看向人偶,问道:“我这就算是将功补过了吧?以后不会找我麻烦了吧?” “嘻嘻嘻……” 人偶阴恻恻地笑着。 “你真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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