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仓库,周遭寂静无声。 “有人么?” “经理在不在?” 付晨开口唤了一句,无人回应。 于是,他便试探性地朝前走去。 路过拐角之时,余光蓦然瞥见一道白影。 付晨定睛一看,那是一头长发及腰的鬼物。 整张脸都掩于如瀑般的黑发之下,正静静地站在角落,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经理?” 长发鬼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付晨这才发现,它的十指全都没有指甲,指尖是一片血肉模糊。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肉疼。 无奈之余,他只好静静地站在一旁。 随着时间流逝,付晨逐渐明白长发鬼的用意。 昏暗的货架间、漆黑的角落里,不时显露出几道人影。 从搬运货物的动作来看,不难推测它们就是自己的同事。 至于身旁的长发鬼,自然在监督理货员们的工作。 想到此处,它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对此,付晨不免有些意外。 本以为,仓库经理会是与大堂领班一样,是个五大三粗的鬼物。 没想到,对方竟是个女鬼,娇小的身躯甚至还矮自己一头。 经过一段时间等待,长发鬼终于开口。 “你负责整理发酵区的货物。” “每日都需做好检查、登记以及整理工作。” “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可以开始了。” 由于都是些简单工作,付晨没有多问,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按照标牌,他找到自己的工作区域。 尚未走入其中,就嗅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气味。 付晨抬手捂住口鼻,眉头紧紧地皱在一块儿。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这块区域为何叫做“发酵区”。 长长的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肉块。 头颅、手臂、躯体,甚至是整具全尸。 无一例外,全都呈腐烂状。 坑坑洼洼的表面上,遍布着层层蛆虫。 它们在不计其数的血洞中肆意蠕动,使得尸块愈发血肉模糊。 “哕……” 见此一幕,饶是付晨也不禁俯身一阵干呕,好半会儿才缓过劲来。 “现在去要求调换岗位,还来得及么?” 付晨回身望去,长发鬼已经不见踪影。 也罢…… 打开系统面板,进入商城页面。 付晨买来一副防毒面罩,直接往头上一戴,这才觉得那股引人作呕的气味稍减。 站在货架面前,面对那些肉块,犹豫着迟迟无法下手。 想了想后,他又买了一套防化服,将其穿在身上,才觉得不适感减缓。 “五百阴币跟打水漂似的……” “也不知道一天工资多少,希望能赚得回来。” 付晨嘀咕自语,却引来周六乙的嘲讽。 “啧,你这不是闲着找罪受么?” “要我说,咱们直接潜入,找到那狗屁老板的办公室,把它大卸八块,再签订不平等条约,这酒楼不就到手了?” 付晨翻了个白眼,问道:“你知道它的实力如何?” “打不过咋办?” “纸人替身仅剩一枚,可经不起浪费。” 一番话落下,周六乙冷哼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付晨打断。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等我探探虚实,会有好戏看的。” 说完,他便开始执行自己的工作。 当指尖碰到腐肉的一瞬,黏腻软烂的手感就引起一阵鸡皮疙瘩,沿着手掌向上延伸,直至蔓延全身。 付晨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个细胞都在抗拒。 “啧,周六乙,我突然觉得你的提议值得考虑。” …… 一番忙活过后,整个发酵区的所有货物,都被付晨整理一遍。 正当他摘下面罩,准备歇息一番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嘶哑的声音。 “新来的?” 付晨转头看去。 那是一头脑袋凹陷大半的鬼物。 不知被何物重创,裂开的头颅间,还在往外渗着红白相间的不明液体。 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也是理货员,负责旁边的鲜肉区。 想到这里,付晨只当这是同事间的寻常招呼,于是便点了点头。 或许,还能从它口中得知一些消息。 抱着这样的念头,付晨露出一抹友好的微笑,却换来裂头鬼不怀好意的目光。 “肉畜?” 听到这,付晨当即察觉到话锋不太对劲,反问道:“怎么?” 他逐渐消失的笑容,仿佛转移到裂头鬼的脸上。 它狞笑着,以命令般的口吻说道:“过来,帮我理货。” “凭什么?” 付晨不禁觉得好笑。 直到现在,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鬼物,面对活人总持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没掂量过自己几斤几两? 也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死么? “凭什么?” 裂头鬼喃喃地重复一句。 下一瞬,它的面目骤然狰狞起来,厉声喝道:“规矩就是如此!” “新人就该帮忙做事,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这么个肉畜,难道还想避免?” 付晨歪着脑袋,故作思索说道:“可是经理没跟我说过这事儿啊。” “隐性规则都不懂?” 裂头鬼冷声一笑,绿油油的目光好似狼盯绵羊。 付晨倒也配合,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不是吧……初入职场,我还真不太懂。” 此时,其他区域的员工陆续探出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工作枯燥乏味,谁都想添点乐子。 裂头鬼双眼微眯,懒得多费口水,再次命令道:“我让你过来帮我理货,现在、立刻、马上!” 付晨双手环胸,幽深的瞳孔中藏着一抹玩味。 “如果我说不呢?你想怎样?”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话落,裂头鬼一把提起付晨衣领,极其蛮横地拽着他朝角落的储物间走去。 付晨没有反抗,任由身躯在地上拖行,以心念传音问道。 “周六乙,经理还在么?” “刚刚还在,现在就不知道了。” “那倒也是,如果有它在一旁监督,这歪瓜裂枣应该不敢如此张狂。” 付晨嘴角微翘,眼中戏谑的情绪愈发浓郁。 “这样的话,可就有得玩了~” 少顷过后,一人一鬼进入储物间内。 “嘭”的一声,紧闭房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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