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 回到自家门前,付晨将自行车停好。 略微抬眸,就能看见老人如往常一样坐在门边。 如果按照常理去看,老人的行为无疑是非常怪异的。 年年月月,日日夜夜。 它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只为了高骁胜这么个孙子。 可执念太过深重,往往会做出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换做常人,也是如此,何况是一头因执念而存在的鬼物? “走吧,给你找身衣服。” 家庭留下太深阴影,刘宏宇显得无比局促。 她始终戒备着死气沉沉地老人,不安地跟在付晨身后。 “爷爷,我回来了。” 付晨神色如常,打了个招呼。 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眼,当即咧出一副缺了门牙的小脸,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小胜回来啦。” 这副情景,看得刘宏宇略感错愕。 这么晚才回来,非但毫不责怪,反而笑脸相迎? 这样的家人,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啊…… 正当刘宏宇内心哀嚎的时候,老人已经投来询问的目光。 她心中一紧,立马自我介绍起来。 “爷爷好,我是骁胜的同学。” 对于他人,老人的态度就显得冷淡许多,不过还算客气地点了点头。 这时,前方的付晨开口说道:“跟我来。” 倒也算是替刘宏宇解了围。 她暗自咽了口唾沫,老实巴交地跟了上去。 一路行至二楼,步入高骁胜的房间当中。 不出所料,一套洗的干干净净的校服已经挂在衣架之上。 付晨将其拿起,在刘宏宇跟前稍稍比划一番,“咱俩身高差不太多,我的衣服你也合适,应该不至于让你妈起疑。” 刘宏宇伸手接过,打量一番,随后就投来稍显扭捏的目光。 不用她多说,付晨翻了个白眼就已会意,径直走向阳台。 随后,房间内就响起窸窸窣窣的微弱声响。 凝视夜色,付晨的心境与其同样平静。 只是每每回想起楼下的老人,才会略微有些波澜。 距离真相越来越近,自己也该离开这里了吧? 回想现世,竟是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正当付晨略感怅然之时,刘宏宇从屋中探出身子。 她扯了扯衣领,将衣服理得无比整齐,笑问道:“大神,想什么呢?” 付晨微抿双唇,不打算多说什么,随口应道:“没什么。” 刘宏宇走到付晨身旁,倚着栏杆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心事很重。” “身处诡秘世界,不多想些怎么行?” 付晨随意一笑,言语甚至算得上敷衍。 刘宏宇也不在意,随意聊了起来。 “在接触你之前,我们工会讨论过你。” 付晨闻言,不禁有些好奇外界对自己的看法。 他眉头一挑,笑问道:“讨论了些什么?” “大都是些你的事迹咯。” “你以前做过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传得最多的,还是那个合院的事情。” 刘宏宇滔滔不绝地说着,付晨也随之回忆起来。 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事情大多是被白虎、毒蛇那帮代选者传出去的。 “这个圈子不大,稍稍有些名气的人,大家都会认识,更别说是你了。” 刘宏宇颇有感触地说道:“要不是因为你,恐怕我到体验结束,都没能接近主线。” “现在,咱们至少有些进展了,对吧?”m.biqubao.com “是的。” 付晨沉声应道:“我总觉得,那段视频所传达的信息,不该只有那么简单才对。” “不过细节方面,还需要悉心回想才行。” 刘宏宇闻言,笑着说道:“我们还有时间,这不过是第九天而已。” “距离时限,才过去三分之一呢。” “不过,这九天来,发生的改变倒是很多。” “等回到现世以后,我恐怕得疗养一段时间才行。” “大神,你有这方面需要么?” 刘宏宇眼眸弯弯,说道:“我认识很不错的疗养院噢。” “有需要的话,我会去找你们的,不用明里暗里套我的话。” 付晨翻了个白眼,没来由地想起黑涡疗养院,也不知道俞景初那家伙现在如何。 以及那个同属选召者,却神秘莫测的院长,又将疗养院整顿成什么模样。 付晨深吸口气,悉心感应附着于胸口的黑白双莲。 它们始终沉寂,没有半点动静。 思绪不断发散,甚至想到了自己的重来酒馆。 时至今日,付晨忽然觉得,自身跟诡秘世界的关联愈发密切。 他也说不清这是好事坏事,扪心自问道:“现世,同样有值得留恋的东西,对吧?” 收回思绪,付晨问道:“你不是赶着回家么?” 刘宏宇仰望夜空,撇了撇嘴道:“已经这么晚了,它们该发现早发现了。” “结果已经如此,与其着急忙慌地回去,不如跟大神多聊几句,说不准还能有意外收获呢?” 说到这,刘宏宇就朝付晨投来目光。 “别这么看着我,能说的我都说了。” 付晨不以为意地说道,却不料刘宏宇突然问道:“大神,你有考虑过留在这个世界么?” 此话一出,付晨眉头逐渐皱起,“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而已。” “我们工会顶端的大佬,现在几乎已经不回现世了。” 说到这,刘宏宇眼底闪过一抹怅然,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你这种程度的存在,应该能够理解,所以想听听你的说法。” 回想近日的种种经历,付晨沉默许久,方才说道:“现在没有这种想法,以后可能会有。” 刘宏宇一脸不解,开口问道:“为什么?” “这次的诡秘体验很特别不是么?” 付晨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笑不出来,“比起现世,鬼物间的恩怨情仇更为干脆果断一些。” “不过,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实力之上。” “我自认为还不够强,所以不敢久留。” 现实长达五年的骗局,着实是给付晨心中留下至深的阴影。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再跟那帮道貌岸然的人有任何接触。 以前就是如此。 在接触过有血有肉的鬼物之后,更是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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