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区内,被释放的囚徒们越来越多。 他们一脸麻木,汇成人流朝食堂走去。 付晨和诗语走在人群当中,一路上没有过多交谈。 过了一会儿,二人便走入食堂。 此时,食堂内已有不少囚徒。 付晨来到取餐口前的队伍后方站定,静静地等待取餐。 没过多久,他和诗语就端着餐盘,寻了个角落坐下。 餐盘内,如往常一样,装着糊状的不明食物。 散发着复杂且恶劣的气味,令人作呕。 “干瘦鬼怎么还不来呀。” 诗语举目四盼,片刻都不想再忍耐下去。 付晨的表现还算平淡,不过同样在寻找着什么。 在二人搜寻的目光中,冯庆和林远端着餐盘走来。 落座以后,冯庆就苦笑着说道:“亏大了呀。” 林远的面色阴沉,一声不吭。 付晨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 “啧,玩脱了。” 听冯庆这么说,付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你们又干嘛了?” 顿了顿后,他扯了扯嘴角,说道:“惹上其他帮派了?” “这倒不是。” 冯庆咧起嘴角,苦笑道:“好奇害死猫。” “你想不想知道,超出工期,却没完成任务会发生什么?” 付晨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怪不得,下午没在食堂看到冯庆和林远。 感情是故意留在劳动区,作死去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家伙这么不靠谱…… 付晨深吸口气,无奈道:“说说看吧。” 察觉到他的不满,冯庆讪讪地笑了笑,“咱们选召者嘛,总得有些探险精神。” “否则的话,怎么获得情报?” 付晨闻言,心想也是。 虽然这段时间里,他并不知道冯庆二人具体在做什么。 但是,他们确实获取到不少情报。 每一次,几乎都是拿命去搏。 就如徐若云的嘱咐一样,尽量让自己避开风险。 因此,自己才有充分的时间,不断练习掌控寂灭之力,为最终的行动做着准备。 付晨收回思绪,看着冯庆等待下文。 “咳……” 冯庆轻咳一声,开始说了起来,“你离开以后,厂房里不少人都开始寻找代工。” “可是,那些老鬼们坐地起价,所需的价格就不是谁都能支付的了。” “随着越来越多人完工,剩下的人就只能干着急了。” 话锋一转,冯庆咧嘴笑道:“我不着急,我很好奇。” “等到下午,厂房突然黑了。” 听到这,付晨顿时皱起了眉,“黑了?什么意思?” 冯庆耸耸肩,应道:“我也不太清楚。” “总之,不知从哪里生起漆黑的烟雾,很快就笼罩住整个厂房。” “这种异常的现象,自然有人想要逃跑。” “至于结果嘛,你应该也知道的,还没完工就离开厂房,走不了几步就得暴死当场。” 付晨点点头,问道:“然后呢?” “啧……” 冯庆咂了下舌,斟酌了少顷,然后才形容道:“异变发生的时候,我的工作几乎快完成了。” “只剩一具骨架摆在工作台上,需要剔除筋膜而已。” “可是吧,那些黑气莫名地钻入骨架当中。” “然后……” 这时,沉默的林远突然开口,“然后它就活过来了。” 此话一出,付晨也颇感惊异,“只剩一具骨架还能复活?!” 冯庆苦笑着点点头,“是啊,谁能想得到呢?” “不知是骨架,那些被剔除的血肉也‘活’过来了。” “蠕动着回到躯体,那场景甭提多恶心了。” 付晨怔了片刻,说道:“那你们岂不是无法完成工作了么?” “哈?” 冯庆被逗得直笑,应道:“是啊。” “那些活死人的进攻性很强,非常难缠。” “我们尝试过,无论是烧成灰烬,还是冻成冰碴,它们都能在黑气的作用下重组。” 这种存在,付晨近乎前所未闻。 即便鬼物都无法拥有如此强悍的再生能力。 一旁,诗语黛眉紧蹙,问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冯庆摇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人,也不太像鬼。” “它们没有任何意识,只是会对周遭的生物发起攻势,大概是嫉妒咱们还活着吧。” 面对这种事情,也就冯庆还有心思开玩笑了。 见他这副模样,付晨微松口气,说道:“无论怎样,人没事就好。” “只要咱们能按时完工,以后估计也遇不上那种东西。” 话音刚落,林远就冷不丁地说道:“我们的免死机制没了。” “嗯?” 付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陡然拉高语调,“啊?!” 即便通过描述,他能想象到那种不死的存在极为难缠。 可是付晨却没料到,竟能让冯庆二人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 要知道,免死机制是选召者们在诡秘世界里最大的保障。 一旦消耗过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得再三斟酌。 这时候,付晨才明白过来,冯庆所谓的“玩脱了”、“亏大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付晨面色凝重,说道:“你们……唉,不至于吧?” 冯庆一阵苦笑,笑得挤出几滴眼泪,“是啊……” “虽然它们的速度不满,攻势也算迅猛,但也并非无法抵御。” 顿了顿后,他话锋一转道:“可是,没能完工的话,厂房就相当于一座囚牢。” “逃出厂房会被监督狱卒处死,留在厂房会被活尸耗死。” “这种情况下,怎么逃?” 付晨一阵无言。 如果自己落入那种境地,似乎还真就插翅难飞了。 这时,冯庆又补充道:“当时,大多数人还对自己的实力有一定的信心。” “大家选择留在厂房,想要剿灭活尸。” “可是时间流逝,人力终有尽时。” “令我没想到的是,那些被撕碎的囚徒,也会变成活尸一样的存在……” 付晨眉头紧锁,陷入一阵沉思。 那黑气从何而来? 异变又因何而起? 难不成,黑气能够操控所有死尸不成? 付晨看着生无可恋的冯庆,以及满脸阴郁的林远。 即便他们生死一次,可依旧没能查明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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