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囚狱人鬼同归,局势本就混乱复杂。 此时,未知黑气的出现,更令它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付晨皱着眉头,许久不肯舒展。 那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沉默片刻,他又确认似得问道:“你是说,那些黑气不知从何而来?” 冯庆点点头,如实应道:“是啊,就像凭空出现似得。” 他看了林远一眼,说道:“当我们注意到的时候,黑气就已经充斥整个厂房了。” “可视的过程,仅有它从淡薄变得浓郁而已。” 少言寡语的林远点点头,同样认可这个说法。 付晨轻抿双唇,微微摇头道:“根据我的经验,无论何种力量都不可能凭空出现。” “或许,它一直存在于这座囚狱当中。” 说到这,他看向林远,“就像黑涡疗养院,入夜时的精神干扰一样。” 当初,整个黑涡疗养院充斥着两股力量。 白天,源于莲的力量会修复一切。 夜晚,源于邪莲的力量会破坏一切。 正因如此,黑涡疗养院的昼夜,才会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 至于这些事情,也是付晨到最后关头才搞明白。 身在局中,才难看清局势。 那么,诡异的黑气是否类似于这种情况呢? 沉吟少顷,林远点点头,沉声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话锋一转,他又道:“但……目前而言,我们没有克制它的办法。” “若是条件不允许,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林远的语气冷淡,说着一个颇为残酷的事实。 囚徒们只能在规定范围内活动。 一旦出现逾越之举,便会招来狱卒们的惩戒。 否则的话,冯庆他们也不会被活活困死在厂房里了。 对于这点,付晨也是颇为头疼。 前有狼,后有虎。 若是诡异黑气再次出现,似乎只能在夹缝中寻求生存了。 想到这,付晨突然想起什么,对冯庆二人问道:“你们见过我们囚房的默书么?” 顿了顿后,他又形容道:“就是那个,约莫一米八,看着斯斯文文的家伙。” 冯庆点头应道:“见过啊。” “那他……” 话没问出口,付晨心中就已有答案。 就连冯庆和林远都被活活困死,默书又怎可能逃出生天? 这么一来,囚房又空出一个位置。 之后再有囚徒进来,可能就不像默书这么好相处了。 见付晨一脸忧色,冯庆咧嘴一笑道:“他没死。” 付晨微微一怔,投去询问的目光,“他的免死机制已经消耗过了。” 话音落下,他才想起另件东西。 替死道具。 想当初,自己获得的两枚纸人替身,直到现在也就用过一枚。 至于另外一枚,则一直存放在道具栏里。 拥有资格进入丙级区域,皆是些十几级的选召者。 他们拥有这类道具,其实并不奇怪。 冯庆笑了笑,说道:“我送了他一件替死道具。” 此话一出,付晨不由瞠目结舌。 手笔未免太大了些! 这类道具如果放在现世,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说送就送了? 付晨将震惊写在脸上,冯庆却不以为然道:“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嘛。” 他指了指自己,神秘一笑道:“像我这种高手,局里可是得花大价钱招揽的。” “如果死在诡秘世界里,对上层也是一种损失噢~” 顿了顿后,冯庆指着付晨道:“你的情况有些特殊。” “在徐若云摊牌之前,其实上层不打算过多干预。” “后来呢,说要给你提供帮助,你又很‘硬气’地拒绝了。” “否则的话,你的身价应该不比我低。” 付晨单手扶额,一脸无奈之色。 想当初,徐若云的确说过,诡调局可以尽量提供帮助来着。 可是天知道她所谓的“尽量帮助”,竟包含替死道具这种东西?! 这类道具,多一个就多份保障。 性命攸关,谁会嫌多? 反正付晨不会。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自我安慰。 保障少一些,行事就谨慎些。 付晨心中清楚,无论何时都不能丧失对死亡的敬畏。 这时候,冯庆突然有些感慨地说道:“小伙子,你的资历尚浅。”biqubao.com “随着体验等级的提高,很多事情不是多几条命就能解决的。” “例如这里。” 冯庆抬手轻点桌面,“尽管消耗过免死机制,可好歹摸清一些东西。” “如果不留在厂房里,那可就没机会获悉实情了。” “所以,嘴上说归说,我半点都不觉得后悔。” 高难度的诡秘体验,就像是一场困难模式的游戏。 某些时候,必须舍弃一条性命,才能换取一定的情报。 在缚灵合院的时候,付晨就做过类似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是他主动为之,并非现在这般的硬性要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特殊登录器限制低等级的选召者,前往高难度区域,是一种隐性的保护机制。 如此之大的手笔,低等级的选召者根本承受不起。 掌握“掠情”的付晨,能够获得额外道具。 在初期的时候,大大保证了他的存活率。 光凭这点,就算是在起跑线上领先他人许多。 即便如此,他如今也仅剩下一枚纸人替身。 换做其他低等级的选召者,来到这座安吉囚狱,基本只有死路一条。 别说破获主线,就连苟活都难以保证。 想到这,付晨的心绪不免有些沉重。 随着一层层解开囚狱的面纱,往后还有什么等待着己方一行人呢? “一件替死道具,送出去也就送出去了。” 冯庆意有所指地说道:“不求那个默书对我们感恩戴德,到时候别碍事就好。” 付晨听出冯庆的意思,这是要他看好默书呢。 对于这点,付晨还是能够保证的,“放心吧,他没有动机,也没有理由。” 返还现世,这是选召者们共同的目标。 想要竞争结算评分? 那也得有足够的资本才行。 这番对话,诗语一直都在旁听。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她心中已有些猜测。 但听三人直言不讳地说起这些事情,还是觉得有些微妙。 诡调局么? 怪不得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选召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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