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易没有动手,他要弄清楚辰天命究竟想要做什么,如此处心积虑的把自己弄到这里,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辰天命的话没有错,如果他想要干掉自己的话,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以他现在天魔族少主的地位,在神龙教内,随便都能将他处决。 “云不易,你可想知道当年真相?” 苏尘问道。 “什么真相?” 云不易的情绪,崩的很紧。 “你必须知道,你也有资格知道,你被骗了十年,坚守了你那所谓的狗屁爱情十年,真相很残忍,你做好心理准备。” 苏尘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云不易快疯了,但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我说的是,你被骗了,被人像个傻子一样玩弄,你手刃亲兄,背叛同门,气死圣母,这一切,都是神龙教针对你的阴谋,或者是天魔族针对你的阴谋。” “神龙教冢地内,夕瑶坟墓内埋葬的,根本不是夕瑶本人,夕瑶根本没死,她是天魔第九族落的六公主。” 苏尘无情的揭开真相,揭开了这十年的秘密。 “你说什么?” 云不易身躯晃动,脚步不断后退:“不,这不可能,夕瑶怎么可能没死,我亲手埋葬的她,我们的爱情,至死不渝,你休要胡说。” “你自己看吧。” 苏尘取出影像石,虚空中顿时有影像浮现。 第一道影像,正是夕瑶的墓,影像虽然有些模糊,但根本不影响云不易的判断。 云不易目光落在影像之上,看到坟墓内,定颜珠旁,埋葬的是一个老妪,根本不是他的夕瑶。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云不易坚守的信念,瞬间崩溃,自己亲手埋葬的夕瑶,竟然变了,自己十年来对着墓碑述说的情话,竟然是对着一个老妪。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夕瑶没死,她没死,没死为何不出来见我,为什么?” 云不易像个无助的孩子,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如此如此渗透到夕瑶墓内,但他知道,影像石不会说谎。 这一切,都是真的。 夕瑶,真的没死。 “我说了,这是针对你的一场阴谋。” 苏尘说着,又投出第二段影像。 影像内,正是夕瑶和苏尘的对话。 “本公主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屈尊和一个低贱的人族有什么狗屁爱情。” “爱情?那是什么东西?” “本公主只不过略施手段,毁掉当年人族所谓的绝代双骄罢了。” ………… 影像石内,夕瑶的话,瞬间让云不易万箭穿心。 噗~ 云不易喷出一口血箭,他脸上青筋暴露,浑身剧烈颤抖。 这一刻,当年一幕幕,在心头浮现。 “弟弟,你不要被魔女迷惑,她在利用你,她是要毁掉你。” “少主,随我们回去吧,你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不易,我夕瑶以身相许,今生今世,宁愿为你去死,只要你愿意,我宁愿不做这个圣女。” ………… 柔情蜜意的情话,变成了无情尖刀,一刀刀的剐着云不易的心。 那是一种无法呼吸的痛,痛不欲生。 “阴谋,哈哈哈,阴谋,一切都是阴谋,爱情,什么狗屁爱情,哈哈哈哈……” 云不易突然哈哈大笑,状若疯癫。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远处走去。 夕阳西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这一刻,全世界只有那一道落寞的身影,孤独到令人窒息。 是的,他没爱了! 他亲手断送了自己的亲情,断送了自己手足情,只为了坚守他唯一的爱。 如今,他坚守的爱,彻底崩塌,他的信仰,他的信念,他的道心,他的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苏尘站在原地,遥遥的看着越走越远的云不易,如行尸走肉。 苏尘无法体会云不易此刻的感受。 有些东西,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苏尘没有追上去,他所做的,已经做完了。 接下来,看云不易自己。 这一关,必须他自己来过,外人帮不了。 残忍吗?恐怕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 揭开伤疤,狠狠践踏。 云不易沿着昔年河畔,走了很远,他没有哭,没有流泪。 人在伤心到极致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许久后!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在溪水河畔响起,久久不息。 叫声中充满无尽不甘,无尽悔恨,无尽怒火。 这是一种极致的宣泄。 云不易振臂高呼,浑身元力都释放出来,震动苍穹。 “神龙教,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云不易的声音,远远传来。 苏尘松了一口气。 破而后立,云不易挺过来了。 他真怕云不易无法从打击中走出,彻底变成一个行尸走肉的孤魂,郁郁而终。 云不易看向云霄宗的方向,跪了下来:“爹,娘,哥,不易对不起你们,从今日起,云不易归来,我用余生来就救赎我犯下的罪孽,娘,哥,等覆灭了神龙教,不易就来找你们,亲自赔罪。” “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你能重新振作,我很欣慰,我很害怕你就此堕落沉沦,那样的话,我今日所做的一切,将毫无意义。” 苏尘出现在云不易身后,开口说道。 云不易起身,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往日的忧虑和优雅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无往霸气,他的眼神,被仇恨覆盖。 苏尘知道,一个盖世杀神,就此诞生,从此刻开始,覆灭神龙教,就是云不易活下来唯一的信念和支撑。 “辰天命,你为何要这样做?你是神龙教的圣子,天魔族的少主,为何要给自己树立敌人,你不怕我杀了你。” 云不易看向苏尘,开口问道。 “因为,我和你处在同一个立场。” 苏尘说道,他身躯晃动之间,骨骼咔咔作响,变成原身。 “你……” 云不易愣住了,眼前的辰天命,完全变了一个人,无论是气势,气息,还是容貌,完全不同,这绝非普通的易容术。 “重新认识一下,麒麟府,苏尘。” 苏尘淡淡说道。 这是苏尘第一次暴露,在外人面前暴露。 没有必要隐藏了,此刻的云不易,已经完全不同,他们已经站在了同一战线。 “苏尘,你就是苏尘。” “没错,我就是那个被神龙教下了必杀剑的苏尘,世上根本没有辰天命,辰天命就是苏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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