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易云猛然间惊出一身冷汗。 以他敏锐的感官,竟然没有察觉到,草丛中还藏着一个人。 他来不及思考,连忙祭出飞剑,对准那人,就准备刺下去。 此人在草丛中不知道待了多久,很有可能目睹了,自己杀死宋子钰的全程。 所以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就在飞剑刺下的瞬间,那人忽然开口,只听他喊了一个“定”字。 ‘定’字一出,易云全身变得僵硬如铁,根本无法动弹。 就连飞剑也失去了控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只听那人颤颤巍巍道:“这位小友,我无意伤害你。你不要太过紧张。现在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易云强装镇定道:“在下修行时日尚浅,恐力所不及,帮不了前辈什么。” 草丛里那人挣扎着翻过身来,露出一张蜡白的苍老面孔。 “你是?” 易云认出对方的身份。 此人正是与宋子钰同行的,那名手持桃木杖的老者。 “老朽,符伯阳,留仙派灵珠院长老,还请小友帮我一把。今日,我若是大难不死,日后必有重谢。” “你是留仙派的长老!” 易云听老者自报家门后,顿时心潮起伏。 自己刚刚杀了留仙派的亲传弟子,这会又蹦出来一个灵珠院长老。 这真是祸不单行。 易云心中想到。 “我若是救他,就怕他好了之后,找我的麻烦。能在留仙派当上长老的,至少也是结丹期的强者。对方捏死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可我若是不救,恐怕也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去。对方一句话,就能让我动弹不得。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这人到底是救,还是不救,一时令易云陷入两难境地。 或许是,看穿了易云的心思。 符伯阳虚弱地说道:“宋子钰那家伙杀得好。老夫拼了性命救他,可是他却不领情,还在背后咒骂老夫。” "即便你不出手杀他,等我恢复了元气,也非要杀他不可。” 听符伯阳这样一说,易云总算松了口气。 “前辈,想要我做些什么?” 符伯阳道:“我中了碧瞳妖蟒的蛇毒,现在周身气血凝滞,虽然服下了解毒灵丹,护住了心脉,但是一时半会,没有办法使用法力。”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护法,好让我能够专心疗伤。” 易云向来谨小慎微,只听他说道:“前辈的安危重比泰山,以晚辈的实力,只怕是难以担此重任。” 符伯阳笑道:“你是如何杀死宋子钰的,我可全都看在眼里。除了实力,论资质,论心性,论智谋,你都在那个家伙之上。” “实话告诉你吧。我本来是想让宋子钰帮我护法。可是那家伙心术不正,要是让他知道我失去了实力,那厮怕是会对我不利。” 易云试探道:“那前辈就不怕,我有什么歪心思么?” 符伯阳不以为然,“我既然选你,自然有我的道理。” 对方话刚说完,易云便觉得身体恢复了过来,又能活动自如了。 “前辈接下来想怎么办。” 符伯阳道:“现在那两头畜生正在到处寻我的下落。这大泽之上,到处都是它们的眼线。现在不管我去哪里,它们都能找到。” 易云苦笑一声,心中腹诽道:“这下可好了,刚解决了一个祸害,又惹来一尊瘟神。” “那我们该怎么办?” 到了这个时候,符伯阳依旧云淡风轻,显露出他身为结丹期高手的风范。 “这座岛屿四周都是乱流,我们正好可以在此休养一段时间,等我恢复些元气,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接着他又道:“你在这岛上,用剑往下凿十丈,那里有一座废弃的洞府,正好可以用来藏身。” 易云眼前一亮,惊奇地问道:“前辈,你说这岛下方有一座洞府?” 符伯阳道:“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那座洞府,应该是一位结丹期修士开辟的。只是年代很久远了,荒废了太长时间。” ------------------------------------- 接下来,按照符伯阳的指点,易云在岛上某处平地之上,御使飞剑向下开凿。 当挖掘到十丈深的时候,一股凄凄阴风从地下,猛地向上刮起。 易云纵身上跃,连忙躲到一旁。 那股风刮了一阵,这才渐渐停息。 “前辈,挖通了!” 易云转脸看向符伯阳。 符伯阳正盘膝打坐炼气,听到易云唤他,于是淡淡地说道: “那洞府很长时间没人居住了,下面都是些毒虫蛇蚁。你想办法把那些家伙都清理出去。” 易云哦了一声,心里却是十分的不情愿。 明明对方有求于他,可是怎么感觉,自己却跟个佣人似的。 但是,再不情愿,易云也只能照做。 谁叫人家是结丹期的高手呢。 俗话说,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 易云找来一包驱虫粉,全部撒了进去。 这东西还是霍家兄妹给他的,说是秘制的,能够驱赶蛇虫。 驱虫粉洒进去没多久,隧道下方传来一阵嘶嘶声。 不多时,一大群密密麻麻的毒蛇毒虫,就顺着隧道爬了上来。 让人见了,不经有些毛骨悚然。 易云眼疾手快,双手快速捏诀,掌心喷出一股寒冰之气,那些毒蛇毒虫,瞬间被冻成一堆冰疙瘩。 他之所这样做,是怕这些东西伤到老人。 符伯阳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中。 对于易云的人品,他十分的喜欢。 又等了一阵,隧道里终于不再有东西爬出来。 “前辈,洞府收拾干净了。” 易云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符伯阳道:“你看我老人家,现在还能动弹么?” 易云道:“那前辈我背您下去吧。” 符伯阳点了点头,露出赞赏的神情。 “看来你小子还不算太迟钝。” 易云只能苦涩地笑了笑,心中却忍不住吐槽道。 “老家伙,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怎么没想到也是个事精。” 符伯阳像是能读懂易云心思一般,只听他说道:“小小年纪,千万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小心生儿子没屁眼。” 此话一出,老人先前在易云心中,建立起的高人形象,瞬间崩塌。 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应。 只好背起老人,顺着隧道下到底部,洞穴所在的位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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