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落在胡同那歪歪扭扭的道路上。 街边的路灯橘黄,将路过的人影拉的很长很长。 两个骑自行车的人,晃晃悠悠的蜿蜒前行。 一男一女两个人,几乎没有太多的话,只有自行车车链发出来的声音,还有偶尔车铃声的清脆响声。 还有时不时传来的狗叫声。 两个人来到一片小洋房区。 “我到了。” “好,睡个好觉。” “嗯。” 冉秋叶拢了拢耳边的头发。 两个人一路上虽然没有说太多的话,可是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两个人的灵魂是那么的契合。 真正相知的人是不是? 人是不用怎么交流的。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 因为有些时候的交流是不需要说话的。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书拿来。” “好。” 冉秋叶推着自行车进家。 刘洪昌一个人呆着,无聊。你没有下自行车,而是一只脚蹬在脚蹬子上,一只脚蹬在地上。 胳膊架在车头。 掏出一支烟,熟练地扔进嘴里。 掏出火柴,正要点燃,想了想,还是把火柴放回去。 冉秋叶几乎是小跑着过来,道:“给。” “这是?” “我经常看的复活,托尔斯泰的书,看上去挺棒的。至于我之前借的书,我们还是在周三的时候交换一下。因为我才看了1/3不到。” 冉秋叶把书递给刘洪昌,道:“我希望你像书的书名一样复活。人生没什么苦难,大不了把以前都抛弃了,再重活一次。妻离子散如何?国破家亡又如何?只要还活着。不得继续前行,也许前方会有更好的人在等你。” “呃?谢谢你。” 刘洪昌没想到,冉秋叶竟然误会了。 难不成在你的眼里,我竟然是这么的脆弱吗? 就因为订婚不成,然后就哭鼻子。 女人啊,你还是太浅薄了。 我之所以流泪,是因为我从那个最坏的年代来到了一个对人最尊重的年代。 从一个猪狗不如的年代,来到一个主人公的年代。 我那是高兴。 “没关系,我们都要有复活的形态,面对一次又一次危难。” 刘洪昌看着眼前仰着小脸儿一脸自信的冉秋叶,忽然觉得姑娘,你生活的经历实在是太简单了。 如水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 小脸儿虽然不大,也不算很完美,但是小巧玲珑。 仰着个脸儿,却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芒。 果然,自信的女孩儿才最好看。 “不会安慰人的话就不要安慰了,挺尴尬的。周三见。” 刘洪昌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小脸儿,但是几次都忍住了。 如此自信性格、开朗的女孩子。 容不得我来玷污。 刘洪昌自行车忽然一个漂亮的漂移,扭过身,在冉秋叶惊呼中离开。 不知这漂亮的飘移,让冉秋叶的眼睛大亮。 好漂亮的姿势,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应该不可以。 刘洪昌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中,冉秋叶仍旧不肯回头。 “很晚了,夜已经凉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哦?” 冉秋叶答应着,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母亲,瞬间脸红了。 就像上学的小女孩儿,忽然被自己的父母发现早恋了一样。 那种忐忑不安,那种羞涩一下子涌上冉秋叶的心头。 “我,我跟他,就是普通的朋友,我们才见过两面。” 冉秋叶看着自己的母亲。羞愧难当地低下头。 “挺不错的,小伙子,改天请人家到家里吃饭吧。” 冉秋叶已经做好被她母亲训斥的准备,可万万没有想到母亲不但没有训斥她,反而说出这么一番话。 冉母转过身微微一笑。 以前的时候对你管得严,那是因为你还没成年,三观还没有摆正,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现在你已经20多岁了,都已经教学一两年了。 已经形成一套自己的三观。 最关键的是,都快成大姑娘了,身边都没有一个男性朋友。 以后结婚怎么办? 不是说一定要你嫁给这个男人,但是你身边至少得有一两个追求者。 这样你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是好的,什么样的男人是坏的? 什么样的男人适合你走一段路,什么样的男人适合陪你一直走下去?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在这个年代,已经不讲究门当户对。但是也稍微要看一下对方的门楣,最关键的是对方的人品与才识跟你对不对称。 刚才女儿拿着复活离开的时候,冉母已经看清楚了。 自己的女儿特别喜欢俄文,没想到对方也喜欢俄文。 一个能看懂俄文的男人。学识再怎么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最起码人家也是肯学的。 不知道冉母得知刘洪昌是厨子的时候,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冉母已经进别墅了,冉秋叶还没有反应过来。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冉秋叶已经不小了,也见过几次媒人登门拜访。 可是冉秋叶都没见过对方。 而且她的想法里也没有想过结婚这个念头。 哪怕跟人家也相过亲,出去过一次,但是终于找不到那种感觉。 就像朋友之间出去逛街吃饭,远远达不到情人那种。 母亲从来也没有逼过。 再想到她身边的女人,在她差不多大的年纪被自己的母亲逼婚而苦恼时,她却觉得那也是一种幸福。 她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父母亲生的? 不过,这种怀疑是没有道理的,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冉秋叶整理心情走进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母亲,不会是误会了吧? 她不是误会,我跟刘洪昌之间有什么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些大条了。 冉秋叶想要大声告诉自己的母亲,我跟刘洪昌什么也没有,你请人家来吃饭干嘛? 可是自己的母亲已经回自己的房间了,她自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回荡:不就是来家里吃一顿饭吗? 这能有什么? 就算朋友也能来家里吃饭呀? 问题是,我怎么跟刘洪昌说呢? 这是一个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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