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其实就应该想得开一点。 任何事情都有他的两面性,幸福与痛苦,往往都是相互依存的。 比如玉瑶虽然很痛苦,但是她的境界实力,实实在在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着。 这也是她能坦然选择接受司命不公正对待的缘由。 比如白乐,前脚刚从方寻身上获得了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下一秒就从江白身上感受到了无力感。 他们两人的经历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而方寻,对此也是有话说的。 身为仙帝,每天被人殴打,各种折磨,想死都死不了这种事,确实挺绝望的。 沧澜城城主府内的侍卫和下人们,每天都能听到城主府深处禁地内传出的哀嚎声。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自家城主到底经受了何等折磨,才会让一位仙帝,都忍不住发出哀嚎。 同时,也对那个红色的身影,打心底里感到恐惧。 畏惧的不是对方的实力,而是对方的手段。 但沧澜城中的凡人们就显得无知且幸福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差点就经受灭顶之灾,日子依旧照常过。 愚昧无知又幸福! 但也印证了那句话,天塌了总有高个子先顶着。 方寻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眼神中三分畏惧,三分感激,三分复杂,一分无奈! “姐,能把死之力收回去么,实在是太疼了!” 面对方寻的请求,柳红衣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她用妖异又美丽的赤瞳看着方寻那清亮亮的眼睛,怎么看怎么讨厌。 “有这么一副眼睛,让你很丢人么?” 柳红衣的声音很好听,天然带了三分魅惑。 即使她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玉瑶和她相比,真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土豆! “不是,是我配不上这双眼睛!” 方寻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不自主地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废物,丢人丢到家了,生死镜怎么就选中了你这么一个废物!” 柳红衣越看他越生气,隔空又是一巴掌。 明明大家都是同境,但她走方寻的时候,和揍小孩儿没有任何区别! “还手!”柳红衣冷冷道。 方寻明明只是挨了一巴掌,脸上却顿时冒出豆大的汗珠,忍不住闷声嘶吼了起来,仿佛经受着什么酷刑一般! 好不容易压下体内的痛楚,方寻浑身颤抖着说道:“不敢!” “啪!” 柳红衣毫不犹豫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方寻直接趴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惨嚎。 要不是城主府内有结界,说不定整个沧澜城都能听得到。 “废物废物!” 柳红衣明显气急了,但翻过来覆过去就是这么几个词儿。 不是“废物”就是“蠢货”! “说,你是不是废物,蠢货?” 方寻强忍痛楚点点头。 “不找我就算了,居然会相信一步登天!你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一个仙帝境就这么吸引你?” “我……我只是想拿掉这双眼睛而已!” 方寻立刻辩解道。 他真的对境界什么的没有兴趣,之所以和白乐签了契约,完全是对方说能将他变回普通人而已。 不说这还好,一说这个,柳红衣更加生气了。 一双赤瞳冰冷得如同嗜血的恶鬼,偏偏脸蛋却妖艳得能够魅惑众生。 她朝着方寻一指,一缕死之力立刻顺着她的手指,钻进了方寻的体内。 方寻顿时双眼圆凸,布满血丝,就好像他的赤瞳还在一般! 他大张着嘴巴,这一次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柳红衣见状,目光还是稍稍柔和了一点。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生死镜的力量,是那么容易剥夺的?” “你承载了这股力量几百年,因果早就斩都斩不断了!” “就算是那个假仁假义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做的到,你居然连这种事都信,活该你承受这一切!” “为了一群凡人这样选,你真是个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 柳红衣越说越气,整个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你不是想要庇护他们么,我现在就去屠了沧澜城,我看你这仙帝,能不能拦得住我!” 她刚一转身欲走,便发现自己的脚,被方寻牢牢地抓在手中。 “姐,不要,求你了!” 柳红衣几次想要挣脱他的手,都没能成功。 看到他这个样子,柳红衣不免又心软了。 “松开!” “不!” “松开!” “你先答应我不屠城!” 他知道,对方既然说要屠城,沧澜城就不会留下哪怕一只苍蝇! “你松开我就答应你!” “你先答应我我就松开!” 柳红衣拗不过他,只好先答应了下来。 她重新坐下,看着已经能起身的方寻,强忍着再给他一巴掌的念头,对着他数落了起来。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居然会相信这种骗鬼的话,人家就是看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故意给你设套,你特么居然信了,就你这模样,我要是不出手,你不是被人弄死,就是爆体而亡!” “疼?忍着吧,等我去求求大哥,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重新拿回生死之力……” 听到柳红衣要去求司命,方寻脸上露出一丝局促和害怕。 相比于柳红衣,他明显更害怕司命。 “不用告诉大哥吧?” “我都知道了,你觉得大哥会没有感应?” 柳红衣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方寻没说话,默默地低下了头。 就如柳红衣所说,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没有捷径可走。 如果不是她的话,自己恐怕真活不了多久了。 生死之力被强行从他体内抽除,就算被注入了帝境的修为和力量,他这副躯体也承受不了。 只要时间一到,便会自行崩溃。 自己算是上了那个叫白乐的当了。 但仔细一想,对方其实又并没有给自己保证过什么,两人之间的一切,都和契约上所说的一模一样。 对方剥离了自己体内的力量,作为交换,他获得了仙帝之境。 一切看似公平,但却处处都是陷阱。 如果不是柳红衣,沧澜城恐怕还是逃不过被毁的下场,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那个白乐呢?” 想通了关键的方寻问道。 他是心善不假,但不代表他不会生气。 “死了!” “便宜他了!”方寻咬牙切齿道。 …… “阿嚏,又有人咒我了?”背着竹箱的白乐摸摸鼻子,作为一个合格的奸商,对此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没人咒他才是怪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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