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甘宁的遗憾 “兴霸,请。” “使君,请。” 刘璋和甘宁各饮下一杯酒后,双手伸直,酒杯向前翻转,将杯底展示给对方,表明已经饮尽一杯。 酒过三巡,氛围融洽。 刘璋率先开口了,说出了他的疑问:“兴霸,我记得你是以武勇闻名巴郡,如何做了蜀郡的郡丞,舞文弄墨了起来。” “是家母规劝,武夫终究不是正途,所以弃武从文,立志于仕途。”甘宁没有任何隐瞒,坦诚的回答。 刘璋点了点表示同意,这个时代对武人的看法是带有鄙夷的目光,就比如荆楚名士刘巴对张飞的态度,张飞到刘巴处借宿,刘巴却一句话都不跟他说,把猛张飞气的不轻。 就算后面诸葛亮去劝告刘巴说:“张飞虽是武人,但他非常仰慕先生你。主公正召集文武人才,以成就一番大事业。先生你虽然天性清高,但也应该放低一些格调。” 刘巴还是不客气回答道:“大丈夫处世,当交四海英雄,怎么能教我去和一介武夫交谈了?” 张飞何等人物,外加诸葛亮都去劝导了,结果刘巴还是表示看不上张飞这个武夫,也难怪甘宁的母亲有这样的想法。 武人虽说可以凭军功封侯,但在经学传家的世家眼里,不过是兵子罢了,世家子弟更是耻以军功发迹,就像晋武帝被胡贵嫔怼‘北伐公孙,西距诸葛,非将种而何’时,对于将种一词,晋武帝面有惭色。 刘璋放下酒杯,端正姿态对着甘宁说:“如果是太平时节,固当弃武从文,精研典籍,才能有所作为。” “只是现如今宇内大乱,天下纷争不休,正是偃文行武,放下文教,振兴武备的时候。” “以兴霸的武勇,难道不想做一番事业,以璋观之,兴霸为万户侯不难。” “万户侯。”甘宁喃喃了这几个字,眼神略微闪烁,汉高祖刘邦与群臣杀白马为誓,非刘氏不王,非功臣不侯。所以非刘姓的人只能坐到公侯的位置,万户侯便是最顶尖了。 甘宁端正坐姿,向刘璋询问道:“刚才在市集上,听使君对东州人许诺,时局有变,会带他们回归故里,使君似乎有远图。” “因此宁冒昧,敢问使君的志向。” 听到这句问询,刘璋知道主菜上来了,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东汉末年,做臣子的是会挑选主公的,就像张松觉得刘璋懦弱无能,所以投靠刘备,这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他开口回答甘宁的考题,对于开卷考试的他来说这个问题不难:“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璋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 刘璋双眼炯炯有神,直视甘宁,继续表明心意:“李傕、郭汜等群贼宵小,沸腾天下,璋为汉室宗亲,自当披荆斩棘,为汉室除残去秽。” “不知兴霸是否愿助璋一臂之力,为我前驱。” 甘宁听言只觉热血沸腾,仿佛热血下一刻就要迸发而出,刘璋竟有如此志向,如此气魄,这才是他要跟随的明主。 他起身走到刘璋正前方,跪拜而下,向刘璋表达了自己的忠心:“宁不才,愿受明公驱使,肝脑涂地。” 听着喊他明公,拜服而下效忠的甘宁,刘璋并没有喜悦,也没有觉得意外,他想起了历史上甘宁的一切。 历史上的甘宁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也是个薄命的人。在刘璋继任益州牧后,他不愿忍受东州人的欺压,起兵反叛刘璋,但是失败了,失败了就只能离开巴蜀,离开他的故土。 他逃到了荆州,在黄祖的手下做事,黄祖把他当做凡人蓄养,对他的功劳也不奖赏,他为此闷闷不乐,离开黄祖去了江东。 好不容易去了江东,见到了孙权,并且献上了吞并荆楚,渐规巴蜀的计策,甘宁以为他终于遇上了明主。 可是孙权是什么货色,江东又是什么地方,甘宁的才干还是没有得到充分的发挥。 他只能通过不断展现自己的武勇,试图向上攀登,一展胸中抱负。 于是有了甘宁带着几百人守着夷陵,抵御曹仁六千人攻击的无畏。 有了甘宁手下只有三百兵时,对鲁肃说再给我五百,我能挡住关羽三万人的豪言。 有了甘宁手持练,亲自爬上城墙,为吏士先,先登攻下皖城的壮举。 最后也是最壮烈的百骑劫曹营。 可是甘宁做了这么多事情,也不过得了一个杂号的折冲将军,在东吴连个侯爵都没有拿到,只因他不是东吴的旧臣。 他死后,孙权也不过是痛惜,痛惜失去他这么好的打手,他的儿子甘瑰犯罪了就被发配会稽,不久就死去了,没有因为他的功劳得到一丝优待眷顾。 历史上甘宁的遗憾太多了。 甘宁一生都在漂泊,从巴蜀大地到荆楚,从荆楚到了江东。 一生都想建功立业,封侯赏爵,但最终还是没有得到侯爵。 如此有智谋、识大略、斗将无双的人才,真是被孙权那种货色糟蹋的不轻。 想到这里,刘璋的眼光变得柔顺起来,这一世,他绝不会让甘宁留下遗憾。 刘璋要让这个年少时扬起锦帆,风起时响起悦耳的铜铃声,威行巴地的甘兴霸,永远能扬起锦帆,横行四海。 他走上前去,扶起甘宁,握着甘宁的手,真情满满的说道:“兴霸,伱我君臣,永不相负。” “永不相负。”甘宁握紧刘璋伸过来手,高声回应道。 刘璋微微一笑,打趣的说道:“另外,兴霸,我不要你肝脑涂地。”看着甘宁露出疑惑的眼神,他继续说道:“我要兴霸与我一起,为天下开太平,救黎庶于水火,一起见证天下安康。” “诺。”甘宁响亮的回应了刘璋的要求。 “兴霸,郡丞就不要做了,这些舞文弄墨的事情不适合你。” “我想让你先做一名校尉,不知道你有没有意愿。” 刘璋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甘宁这样的人放在郡丞的位置上太浪费了,浪费是可耻的。 只有军队,才是甘宁的归宿,才是甘宁能一展胸中抱负的地方。 他给出了一个校尉的官职,一个现在很名贵的官职。 可能有人会觉得校尉的职位太低了,那是因为在经过东汉末年武将官职大灌水,武将官职贬值的情况导致的刻板印象。 要知道汉灵帝为分外戚大将军何进兵权,于中平五年八月,在京都洛阳西园招募壮丁设立了一支军事组织-西园八校尉,这八位校尉里面,可是有着日后鹰扬河朔之地的袁绍和魏武帝曹操,由此可见校尉的分量。 在现在武将官职还没贬值的情况下,校尉是刘璋所能给出的最高军职。 ‘校尉。’甘宁听到这两个有些恍惚,校尉,官秩比二千石,他现在做的郡丞,官秩不过六百石,一眨眼,俸禄翻了三四倍。 不过俸禄算不上什么,难能可贵的是校尉这个官职,甘宁本以为刘璋会给出都尉的武职,没想到刘璋一出手就是校尉。 竟是这等的豪气。 竟有这等的豪情。 实在太对他这个游侠的口味了。 “兴霸。”刘璋看到甘宁久久不语,提醒道。 “谢明公。”甘宁喜不自禁,没有来回推辞,直接向刘璋道谢。 再对饮了几杯,刘璋趁热打铁,决定按照汉代的习俗,好好的招待甘宁。 虽然这个风俗他不太喜欢,但入乡随俗,该干还是得干。 他开口了。 “不知兴霸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啊。” “诺。” 求推荐!求收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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