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谋逆 饮下一杯刘璋亲自倒的水酒后,沈弥看向刘璋的眼神仿佛带着光,他拜谢道:“谢使君赐酒。” 他此刻内心澎湃不已,果如兴霸所言,刘使君雄姿杰出,礼贤下士,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明主。 作为半个板楯蛮的他,不要说世家大族看不起他,巴郡的黔首也是看不上他,但面前这位刘使君,不仅不嫌弃他半个蛮夷的身份,还亲自为他赐酒,这让他恨不得此刻就为刘璋粉身碎骨。 深呼吸数口,平静下高昂情绪的沈弥对走回首座的刘璋拱手说道:“使君,某有一件大事相告。” 说罢眼睛不经意打量着黄权和董和,以及在殿门处值守的亲卫吴班。 刘璋知晓沈弥的意思,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此间没有外人,请文渊直言。” 听到这话,黄权和董和没有什么反应,这是理所当然的,而在殿门处值守的吴班却不由抖了个激灵。 见到刘璋这么说,沈弥放下心来,开口道:“我有一位至交兄弟,姓娄名发,字子初,留在巴郡率领部曲,故未来觐见使君。” “他传来书信,说是有一人,姓刘名阖,自称荆州别驾,来到巴地,居中联络巴郡大族,走访郡县官吏,似有异动。” “还望使君早做准备。” 说完沈弥看向坐在上首的刘璋,等待回音,本来这件事是由甘宁来讲的,毕竟甘宁和刘璋关系更近一些,亲而信之。 但甘宁说他初来乍到,需要觐见之物,所以这件机密要事,就由他通禀给刘璋。 他的心中有些暖意,甘宁这是让了天大的功劳给他,他也没忘了娄发,将娄发提溜了出来。 坐在上首的刘璋有些吃惊,一是在甘宁到手后,他险些把刘阖这人给忘了,毕竟历史上刘阖引起的这场兴平元年的巴郡叛乱是失败了的,在甘宁这个猛将在他手中的情况下,他料想刘阖不能成事,就把刘阖抛到脑后了。 不想这刘阖有些纵横家的本事,在没有甘宁、沈弥的情况下,竟然能串联起巴郡大族和郡县官吏。 不过细细思量下也属正常,毕竟他父亲刘焉为了立威,杀戮巴郡豪强和大族,整的巴地人人离心,不念忠义,真是坑他这个儿子。 二是他对刘表有些刮目相看,这位历史上的坐谈之客,看起来还是有些梦想,在刘焉刚刚死去,他出任益州牧,现下还没服众的时候,派个别驾来谋取益州,看来能在东汉末年闯出一个名堂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府里的主事庞靖兼着刺探各地消息的职责,从荆州传来的消息一向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的举动,刘表竟如此托大,不动用荆州之兵,只靠刘阖这个别驾在巴郡煽风点火。 听到沈弥话语的黄权和董和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思索着等会来自刘璋问询的应对之语。 片刻思索过后的刘璋整理容色,朝着沈弥谢道:“多谢文渊告知。” 他表达出对沈弥的信任,并没有因为沈弥初来乍而到对沈弥的话有所怀疑。 “使君无需言谢,某身为使君治下之人,理当效忠使君,无所隐。”沈弥立即推辞了刘璋的感谢。 同时他对刘璋没有因为他半个板楯蛮的出身,又是初来乍到,对他的话产生怀疑,而是展示出对他无保留的信任为之感动。 ‘天下无二的明公。’沈弥此刻内心认定了刘璋,此生非刘璋不臣。 “不知此辈宵小可有定下反叛的期限。”刘璋问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是他此刻最需要知晓的信息。 “本月十六左右,必当有变。”沈弥根据娄发传递来的消息,据实回报:“现下逆贼还在奔走联络,准备器械辎重,欲图万全。” 刘璋心中默算了下,今天是五月初三,巴郡十六日左右起兵谋逆的话,他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去谋划了。 当然,他需要料敌从宽,谋逆这种事情说不上一个准确时间的。 说不定,荆州别驾刘阖一拍脑袋,今天巴郡就已经起兵了,只是这个时代没有电话,消息传递到成都还需要时间。 他看向黄权和董和两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建议,做臣子的要给老大出主意。 “明公,当趁事未发,遣一员大将往之,彼等尚未准备充足,自然惊慌,必无不克之理。”董和说出了他的想法。 董和的想法很直接明了,就是趁着巴郡逆贼还没准备好,让刘璋派遣一员大将去征讨,打巴郡逆贼一个措手不及,必然可以完胜。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这是颠扑不破的明理,有准备的上考场和没准备的上考场,自然是有准备的胜上一筹。 黄权有不同的看法,他是巴郡人,更加了解巴郡的情况,他开口了:“明公,敢拥兵反叛的大族当属少数,反叛的事情现在还没有暴露出来,若是使君贸然派兵前往,恐怕巴地会为之振恐,不明白使君派兵巴地的来意。” “到时候,刘阖此贼再一鼓动,只怕巴郡会举郡反叛。” 黄权难得没有直言,他没有说出巴地大族为什么会振恐的原因。 刘璋心里不由叹了口气,他哪里听不出黄权话里的深意。 为什么巴地大族会振恐,还不是他那位便宜老爹刘焉做的好事,为了立威,屠戮巴郡大族,弄的巴郡人心惶惶。 在现在巴郡反叛还没露到明面的时候,刘璋这时候贸然派兵去往巴郡,说不定巴郡大族怀疑他是来立威,又如同他父亲刘焉一样杀人来了。 到时候,就像黄权说的一样,巴郡大族中不想反的,不敢反的,怕是都要联合起来反叛了,害怕成为下一个被屠戮灭门的家族。 黄权全心全意的为刘璋这位日后的妹夫谋划,他接着开口说道:“明公初临益州,唯蜀郡知晓明公的为人,恩信尚未播于巴地,若此时出兵,就算后面拿到反叛的证据,他人或以为是明公捏造。” “若如此行事,巴地民心恐难安抚,对明公日后的大计不利。” 董和也悟了,知晓了黄权话里的深意,黄权的这番话十分有道理,他朝刘璋劝谏道:“公衡思虑周全,明公当可思之。”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巴郡局势糜烂后,再去派兵平叛,到时兵灾过后,巴郡只怕没有遗类,当尽量稳住不欲反叛的巴郡大族。”黄权补充了一句,他开口推举了一个能稳定局势的人。 “此事当和王别驾商议,让他出面方可。” “若有王别驾出面,当可拉拢不少有观望之心的巴郡大族,使之归顺明公,不为逆贼张目。” “如此,反叛的大族当不会太多,贼势也不盛,待逆贼起兵后,明公遣一员大将前往,即可讨平。” 刘璋点了点头,王商作为益州士族之望,让他出面,是最为合适的。他手下的其他人没有那个名望,或许巴郡出身的赵韪也可以,但估计赵韪心里只怕巴郡反叛闹的不够大。 “公衡所言,正合我心。”他肯定了黄权的谋划。 求推荐!求收藏!求追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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