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郡。 作为南下大军左路人马统帅的长公子袁谭,他在建安五年五月初从邺城离开,来到了平原郡的地界,与他同行的还有左将军刘备、骁将张飞等人。 ‘平原郡。’当抵达平原郡的边境地带,熟悉的景象入目,刘备神色中若有所感,起初他委身于师兄公孙瓒麾下时,担任的就是平原相一职,今日算是故地重游,是故感慨良多。 “公子。” 留守青州的青州别驾王脩,此刻正领着青州州郡里的大吏静候袁谭的到来,而今见到了袁谭的身影,他领着一众青州大吏上前,齐声向袁谭施礼。 “刘将军。”向袁谭施礼完毕的王脩,朝着刘备拱手致意,刘备拱手还了一礼。 见到刘备的王脩面带喜色,今次大军南下,兵向泰山、徐州,这些地方都是刘备所熟悉的,驻守泰山、琅琊的臧霸、孙观等人也都是刘备的旧日好友。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了刘备的加盟,王脩对于南下的战事多上了一份把握,同时他也为袁谭感到由衷的高兴,毕竟此战如果袁谭能大放光采,对于袁谭登上嗣君之位大有良益。 话不多言,几人见面致礼后,就向着平原郡的郡治行去,路上,袁谭迫不及待的向王脩垂询道:“别驾,士卒、辎重、甲胄、粮草等物,可备齐否?” 王脩应声作答,他拱手言道:“前面收到公子书信后,臣下就着手准备了起来,有赖府中上下官吏奋命,眼下已备齐三万余士卒,马三千匹,至于粮草辎重可支应半载。” “别驾辛苦了。”袁谭抚慰了一句,而后他向身侧的刘备言道:“玄德公,有此三万精卒,马三千匹,加上你本部四千锐卒,以此兵向泰山、琅琊,当无所不破也。” “以兵马而言,我方确是胜于臧霸、孙观之徒。”刘备先是应和了一句,接着他提点道:“然臧霸、孙观久在泰山、琅琊,盘根错节,树大根深,我等兵马虽是倍于彼辈,然用兵之道,在于持重,此去进军泰山、琅琊,望公子能谨慎相待,以求大胜。” “玄德公所言是也。”袁谭一副虚心纳谏的模样,神色诚恳非常:“此战我受家父重托,兵向泰山、琅琊,此等重担,我自当谨慎求全,一求能有益于战局,二求能有所长进,不辜负家父所托也。” “公子自视如此,有先贤一日三省吾身之德,却是备多言也。”刘备说起了场面话,也是袁谭好于礼贤,又敬慕名士,在这一桩事情上的确是可以称道的。 袁谭朗声一笑,他摆了摆手:“玄德公谬赞了。” 望着袁谭雄心壮志的神色,刘备心中谓然一叹,他做过平原相,又引兵救过北海孔融,对青州是了解的,青州历年来屡遭兵灾,如青州黄巾造逆,又有袁绍、公孙瓒相争于青州,所故,青州的民生事凋敝的、士庶是离乱的。 而就是青州在这般凄惨的情况下,袁谭着王脩招募了三万人,又征集了三千匹马,再加上能支应半载的钱粮,只怕是为了南下一战,将青州的人力物力搜刮一空了。 ‘急切,又带着一抹疯狂的意味。’ 对于袁谭的这般举措,刘备给出了他的评语,他也知道其中缘由为何? 盖魏公嗣君席位之争也。 袁谭作为袁绍的长子,被袁绍过继给了他的哥哥,又被派遣到青州任职,远离了邺城这处河北的政治中心,可见袁谭不为袁绍所喜,嗣君之位,很难按照长幼有序的规则落到袁谭身上。 同时袁绍钟爱幼子袁尚是出了名了,私下里说过立袁尚为嗣的话,只是没有放到明面上。 在这种情况下,袁谭急于立功,以讨袁绍欢喜,谋求嗣君之位,刘备确是能够理解,这不仅仅关系到河北的归属,说不得天下的归属,都要落在这位嗣君的身上。 只是苦了青州士民!!! 青州士民在连年遭受兵灾的困境下,不得一岁的安息,今岁又将卷入一场大战当中了。 众人一路东行,在平原郡停留了数日后,就渡过大河,往齐郡而去,不数日,袁谭、刘备抵达了齐郡的郡治临淄,打算在临淄修整十余日,整顿兵马,搜罗辎重,然后再行南下攻取泰山、琅琊。 在南下进军前,袁谭秉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派遣了心腹之人华彦、孔顺为正副使者,携带贵重礼品前往泰山郡招安臧霸、孙观等泰山诸将,以求兵不血刃拿下泰山、琅琊,然后转向西进,与袁绍统帅的中路人马会师于兖州。 因是如故,数日后,在臧霸的府门前,有两位使者被迎接了进去,正是袁谭所遣华彦、孔顺二人。 “臧将军。”华彦先是施了一礼,接着出言道:“我家魏公坐拥冀幽青并四州,鹰扬河朔,众至百万,良将千员,天下诸侯莫有能及者,将军今以区区万余人马守御此郡,妄求相抗,吾以为甚是不智也。” “况我家魏公奉衣带诏讨贼,以顺讨逆,以有德攻无德,胜机在握,如覆手尔,将军固当深思己身,莫要自误。” 这是一句威胁的话,也是一根敲向臧霸的大棒,随着大棒落下后,华彦又出言道:“世人皆知,我家魏公礼贤敬士,我家公子敬慕英豪,以将军之英才,若是来投,必为我主所喜,高官厚禄,莫不拥之,将军岂无意乎。” 大棒之后,一颗甜枣塞向了臧霸,华彦此刻停止了言谈,他静候臧霸稽服跪拜,然后随他一起去觐见袁谭,如此他就成就了大功一件。 只是华彦预期出现了偏差,身材魁梧、有似宝塔的臧霸神色冷淡,不为所动道:“使者还请回去,某既是归于曹公,自当为曹公效死,岂能为不义之举,这不是我辈大丈夫应该做的事情。” “嗯?”华彦有些讶异,他没想到臧霸竟然想螳臂当车,不顾及自身和家族的安危,他没有再出言相劝,而是孤傲的放出一句话来:“将军执意如此,他日将悔之莫及也。” 言讫,华彦挥袖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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