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楚昭昭,已经与楚家众人交战了数百招。 楚父受了伤,被几个长老护在身后,她身上的灵气已经强橹之末,蛇母的体型也越来越小,乾坤炉身上的符文也越来越暗淡。 楚家人也不好受,大长老被她一剑砍掉了一只手臂,另外三个长老,也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那个新加入战局的老者,也静脉受损,又惊又疑的看着她。 不过是二十多岁,怎的会恐怖如斯?! 他头一次怀疑,楚家的做法到底对不对,到底值不值得。‘ 可事已至此,想这些已经无用,楚昭昭她今日必须死!否则,死的必定是楚家! 绝地反击,只剩三分钟。 看出她的衰退,楚家几个长老与老者,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再次齐齐朝她出手。 蛇母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身形,它用尽最后一点灵气,凭着强悍的肉身,一尾巴朝他们甩了过去,将众人击飞。而后,变成小绿,躺在地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乾坤炉,也耗尽最后的灵气,连一直留着炼丹,压箱底的灵气都用了出来,朝那几人重重砸了过去。 只是这一砸,却并没有给那几人造成什么伤害,反而被一掌击飞,重重摔落在地,再也没有力气去叫嚣,到底是脸先着地,还是背先着地。 绝地反击,只剩两分钟。 楚昭昭提剑上前,一掌击在老者身上,打的血气翻涌,而后一剑朝楚父刺了过去。 绝地反击,只剩一分钟。 她不管不顾,对朝她攻来的几个长老视而不见,任由他们的掌风和灵气打在身上,直直朝楚父出招。 绝地反击,时间到了。 楚昭昭拼尽全力最后一击,一剑砍掉了他的一只手。 看着那握剑的手掉在地上,听着楚父嘶吼的一声惨叫,她用剑撑地,维持着站立的身形,低低笑了。 这操蛋的修仙界,她来过一次,不亏! 她抬眸朝天上望去,那里,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一下又一下的攻击着屏障。 即便看不清,她也知道,此刻的他必定红了眼。 她不怪他的。 毕竟今日之事谁都没有预料,谁都不知道,楚家准备了二十多年,准备了一个弑神阵,目的就是为了杀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道理因为意外,就否定了他对她的善意。 她的眼睛是尺,她的心,也是一杆秤,谁对她有善意,谁对她有恶意,她分的清。 楚昭昭停了下来,楚家众人也停了下来,不是他们不想一举将她击杀,而是有之前的例子在先,谁都不敢保证,这次的虚弱,又是她的一个陷阱。 楚昭昭从半空之中收回目光,转眸朝楚家几人看了过去,笑着道:“不是想杀我么?怎么不动手了?哦,你们怕了。” 面对她的讥讽,楚家众人并没有恼怒。 同性命比起来,恼怒又算的了什么。 他们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楚昭昭的神色,但凡她露出一丝,胆怯害怕,他们必定会上前,直接取了她的性命! 可是她没有。 即便她现在浑身是血,身上伤痕无数,即便她现在看起来已经是樯橹之末,靠撑着剑才能维持身形,她也依旧面上带笑,云淡风轻。 风过,血腥味充斥着鼻腔,躲在四周的楚家守卫,瑟瑟发抖。 这种程度的战斗,他们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过了片刻,经脉错乱的老者,率先开口:“老夫不信,你仍能再战!” 说完这话,他一掌朝楚昭昭心脉劈了过去。 嘭! 楚昭昭直接被打飞了。 她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漂亮的抛物线,而后又重重摔落在地。 护心镜,护住了她,却赶不走她身上疼痛和伤势,更无法抵挡弑神阵抽取她身上的灵气。 嘭! 楚昭昭重重砸在地上,痛的她已经没了知觉。 她要死了。 哦不对,她应该不会死。 某个不知道是一根还是两根的大龙龙说过,只要她一息尚存,他就会来救她。 她相信是真的,可她不知道,他来不来得及。 应该是来不及的吧。 那她还是死路一条啊。 乾坤炉和蛇母,只要她死了,它们便又是自由的,它们只会比现在更强大,倒是用不着她太过担心。 唯有姬羽,她若是死了,伤心这事儿另外再说,他肯定是要受到契约反噬,修为大减甚至是身子受损的。 既然要死了,那就不能再连累旁人,楚昭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解开了与姬羽的主仆契约。 楚昭昭躺在地上,看着半空中银色面具的男子,与他四目相对。 她朝他扬起一个笑容来,低低道了一声:“抱歉。” 抱歉啊债主,说好了还债一百年,这才第一次干活,她人就没了。 你只能自己好好修炼,争取去上界,跟靳兰讨债了。 楚昭昭闭了眼,任由弑神阵抽取完她最后一丝灵气,彻底陷入昏迷之中。 临失去意识之前,她迷迷糊糊的想着,这样也好,最起码不疼了。 还有…… 大龙龙,救我。 玄天宗,后山禁地。 山洞之中,正在炼化本命的盏的巨龙,猛然睁开眼。 大龙龙,救我…… 巨龙忽然起身,直接化成人形。 俊美的脸上神色一片冷冽的严峻,他一抬手,指尖立刻金光闪烁。 他直接用手撕开一片虚空,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弑神阵屏障上空。 容逸瞧见他,心头顿时一喜,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他朝屏障内看了一眼,而后直接撕开屏障,眨眼之间便到了楚昭昭面前。 这般情景,将楚家众人都惊呆了。 楚父目瞪口呆的看着男子,呆呆道了一声:“萧瑾?!” 萧瑾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他只是看着躺在地上浑身失血,狼狈不堪的楚昭昭,深深皱了眉。 他什么话也没说,缓缓蹲下身子,将她抱了起来,而后一抬手,乾坤炉和蛇母便被收入袖中。 随后,他又撕开虚空,彻底消失。 容逸看着他消失,心头百味陈杂,最终,他将目光落在了楚家众人身上,冷笑了一声,收回飞舟也消失了。 楚父看着萧瑾消失的地方,久久回不过神来。 萧瑾他…… 到底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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