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地的陈家家主,与僵在原地的陈铿,顿时齐齐松了口气。 女子看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功亏一篑。” 萧瑾没有说话,只拧眉看着她。 女子挑了挑眉:“既然失败了,那我就先走了?” 萧瑾冷声道:“请便。” “真是无情。” 女子嘟了嘟嘴,看着他道:“虽然你对我无情,但我对你还是有意的,若是那些上界仙使追查起来,便说烈火盏让我抢走了。” 萧瑾闻言淡淡嗯了一声。 女子有些留恋的看了他一眼,眨眼消失在了原地。 陈家家主捂着胸口站了起来,皱眉道:“刚刚那位夫人……萧公子认识?” 听得夫人二字,萧瑾微微皱了眉,他抬手解开陈铿身上的禁制,开口道:“认识。” 只有认识这两个字,便没了下文,不想多言的意思很明显。 陈家家主见状便没有再问,而是将赤焰石取出交给他道:“陈家一千三百余口,悉数交给神君。” 萧瑾闻言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接过了赤焰石。 “对了。”陈家家主急忙开口道:“虽然不知刚刚那位夫人与神……与萧公子有何渊源,但有一事,很是蹊跷。” “何事?” 陈家家主压低了声音道:“假劫飞舟之事,只有我与犬子,还有萧公子容少主,姬少主和楚姑娘知晓,但刚刚那位夫人,却知道的一清二楚。老夫不是怀疑容公子亦或是楚姑娘等人,老夫只是奇怪,她是如何得知的?” “那时,萧公子还布下了禁制,任何人都应当不会知晓才是!” 萧瑾闻言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道:“她如何得知,暂时并不知晓,先回合欢宗再说。” 陈家家主点了点头:“好!” 楚昭昭一直到日落西山时才渐渐苏醒,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萧瑾和姬羽在一旁守着。 她从地上坐了起来,嘟嘴轻哼:“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就让我在地上躺了几个时辰!好歹把我弄回去,在床上躺着呀!” 姬羽当即就要解释,萧瑾却拦住了她,淡淡开口道:“你不是躺了几个时辰,而是躺了足足十四个时辰。你在昏迷的时候,灵根自动运转,灵气在修复你的身体,故而我们没有轻举妄动。” 楚昭昭闻言,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是……是吗?不好意思哈,误会你们了。我就说,昏过去之前我还痛的要命,现在却没事儿了!” 姬羽看了看楚昭昭,又看了看萧瑾,最后还是把解释的话给咽了回去,只关切的问道:“姐姐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紧?” “完全没事了!” 楚昭昭活动了下肩膀,笑着道:“我现在精神特好,而且气海充盈,比渡劫之前还要好上几分。对了!” 她看向萧瑾道:“烈火盏和赤焰石都取到了么?没出什么岔子吧?那些仙使派人来了没?” 萧瑾闻言一一作答:“只取到了赤焰石,烈火盏中途被一个女子劫走,那些仙使并没有出现,应当是那些流言还没有传入宫中。陈家家主已经让陈家人,将烈火盏被劫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听得这话,楚昭昭顿时惊了:“烈火盏被一个女子劫走了?什么女子,居然有这般大的本事?!” 萧瑾摇了摇头:“不知,我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楚昭昭拧了眉,沉吟着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隐隐有种预感,这事儿可能跟楚鸢有关,说不定,那个劫烈火盏的女子,就是她。元信回来了么?” 姬羽回答道:“他当天傍晚就回来了。” “这么快?” 楚昭昭有些惊讶:“我本以为,买宅子最少也得忙活上两三日,这样一来,我们都已经入了宫中,她就算顶着我那张脸做点什么,旁人也不会怀疑那是我做的。元信也真是的,那么老实做什么?” 她一边叹气一边招出飞剑:“不行,我得让元信寻个探望的理由,探探她去!” 萧瑾闻言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姬羽在一旁提议:“要不,我去试试?我这个人心狠手辣,绝对下的了手!将她逼至绝境,就不信她不露破绽!” 楚昭昭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让三圣人暗处看着她就是。” 说完这话,她转眸看向萧瑾道:“烈火盏又消失了,你打算怎么办?可有寻找的方向,亦或是对策?若是在宫中遇到什么危险,只收回了三个本命盏,你还打不打的过那些仙使?” 萧瑾闻言淡淡道:“护你,绰绰有余。” 楚昭昭皱了眉:“倒不是说护我不护我的问题,我是担心你缺了烈火盏与合欢盏,会不是那些仙使的对手!上次养伤便是万年,若是再来一次,那……” “等等!” 姬羽忽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看了看楚昭昭,又看了看萧瑾,皱眉道:“什么叫,他缺了烈火盏与合欢盏?什么叫上次养伤便是万年?那是巨龙的本命盏,是巨龙在养伤,跟他有什么关系?!” 楚昭昭看了萧瑾一眼,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那啥,我们回去吧,陈家家主与陈铿应该还在合欢宗吧?毕竟是给我下聘,没道理我不在,他们就走了。” 萧瑾嗯了一声:“他们今晚就留在合欢宗,晚间时候,容逸也会来,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出发。” 楚昭昭点了点头,催促道:“快走吧,别让陈家家主与陈铿久等了。” 她立刻踏上飞剑,直奔山上而去。 姬羽看着她得背影,转过头看向萧瑾:“我在姐姐的眼里,就这么没脑子么?” 萧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即便有,也不多。” 姬羽:…… 他郁闷了一瞬,开口问道:“刚刚为何不让我告知姐姐真相?” 萧瑾闻言垂了垂眼眸,沉声道:“我自有打算。” 姬羽撇了撇嘴没说话了,过了一瞬,他又重新开口道:“在上界,是龙的地位高,还是九尾狐的地位高?” 萧瑾淡淡道:“皆听我号令。” 姬羽:…… 很好,自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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