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昭回到山上,与陈家家主见了面,收下的今年的供给,还有所谓的聘礼。 她本来是不打算要聘礼的,毕竟婚事是假的,这不白占别人便宜么? 陈家家主却笑着道:“做戏要做全套,若是没有聘礼单子,没有聘礼摆着,旁人一敲便知婚事不过是一场局而已。” “那就由我暂时保管着。” 楚昭昭看着他道:“待过一段时间,婚事对外解除的时候,我再将聘礼退回去。” 这点东西对陈家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她既然坚持,陈家家主便点头同意了。 天色渐晚,容逸姗姗来迟。 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楚昭昭叹气道:“何必呢?跑来跑去的,明天就见面了。” 容逸闻言笑了笑:“容家家训,不管距离多远,不管天色多晚,但凡能够做到,动了相见的念头,那就要去相见。” 楚昭昭闻言有些惊叹:“还有这么奇怪的家训么?” 容逸闻言笑而不语。 楚昭昭不知道缘由,其他人却是知道的。 陈家家主笑着道:“每一条看似奇怪的家训背后,都有着缘由。比如陈家家训,每日不得与人吵架超过十句。那是因为,有一任家主之子,与人发生口角,连着对骂了五日,最后活活被气死了。” 楚昭昭:…… 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处,心情都会好上许多。 陈家家主虽然比容逸和姬羽大上一辈,但却半点没有长辈的架子,为人随和又有些风趣。 陈铿是个老实娃,只要他认准你这个人是好的,基本上你说啥他信啥,哪怕最后你告诉他是假的,只是在开玩笑,他也会一脸认真的问你,为什么要开这个玩笑,为什么是假的。 至于楚昭昭和萧瑾,一个是辈分高,一个是辈分更高。 总而言之,几个人相处甚好,还拿了酒出来,推杯换盏。 夜半时分终于散场,陈铿与陈家家主回去休息,萧瑾看向楚昭昭道:“你也回去歇着吧,好好睡一觉。” 楚昭昭本来是不想走的,她还没玩够,但听到睡一觉三个字,立刻就同意了:“那行,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别聊太晚,早点休息。” 萧瑾嗯了一声,目送着她离开。 待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容逸看向萧瑾开口道:“说吧,到底什么事儿,需要支开昭昭。” 萧瑾没有说话,而是抬手布下禁制之后,这才开口道:“我今日遇见了楚鸢。” 容逸还不知,楚鸢已经离开的事情,姬羽先反应了过来:“那个去劫烈火盏的女子?!” 萧瑾点了点头,看着容逸,将楚鸢的事情说了一遍,在听到楚鸢知晓他们计划,并且提前小半个时辰前去堵截的时候,容逸皱了眉。 姬羽不大理解:“大哥既然已经拿到了烈火盏,为何还要骗姐姐被偷了?还有,为何合欢花化茧保护姐姐的事情,你也不同姐姐说?” 容逸闻言开口道:“我想,我应该知道为什么。” 姬羽转眸看他:“你又知道了!” 容逸笑了笑:“没办法,二哥我的脑子,就是这么好使。” 姬羽闻言哼了哼,倒也没反驳。 容逸收了笑,正色道:“萧瑾布下的禁制,无人可以勘破。换句话说,消息必然是,在场的陈家主、陈铿、你我,昭昭和萧瑾。其中之一透露出去的,你觉得会是谁?” 姬羽皱了皱眉,沉吟道:“那肯定不可能是陈家父子,他们与楚鸢并无瓜葛,而且他们若是要给,又何必演上这一出,我和萧瑾肯定是不会泄露的,姐姐也不会,所以……” 他看向容逸,上上下下打量着,虽然没有开口,但意思却已经很明显。 容逸被气笑了:“你是好事绝对想不到我,坏事头一个怀疑的就是我,是吧?” 姬羽轻哼:“你最会坑人,这都是你应得的。” 容逸白了他一眼,不同他一般计较,缓缓开口道:“陈家父子不可能,我们三不可能,所以,唯一的可能,就只有昭昭。” “不……”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容逸打断了姬羽的反驳,沉声道:“昭昭不可能将计划告知她,唯一的解释,是她可以借由昭昭的双眼知晓。” “昭昭和楚鸢皆是由合欢盏孕育,一个合欢盏孕育出了两缕神识,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也说不定,刚刚萧瑾也说了,楚鸢的修为深不可测,练陈家家主都不是她得对手,她有特殊的手段,也实属常事。” 姬羽闻言摇头:“不可能,若当真如此,那楚家岂不是一早就找到了姐姐,何必拖了那么久?” “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 容逸看着他道:“昭昭在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异世,五年前才回来。” 姬羽闻言一愣:“送到异世?” “对。” 容逸淡淡道:“靳兰本就是异世之人,她偶然有个机会,可以回到异世,但她没有离开,而是把这个机会给了昭昭,容家占卜过,昭昭会在年满二十岁时重新回来,也是从那时起,靳兰开始抑制修为,滞留下界只等迎接昭昭。” 姬羽听得似懂非懂:“所以,楚家是真的找不到姐姐。” 容逸点了点头:“对,昭昭回来的突然,直到靳兰飞升,才暴露出了她的存在,然后没多久,楚家就找到了她。所以前面二十多年,不是楚鸢没有那个能力,而是她根本无法与昭昭建立联系。” “这也解释了,为何她一直说自己被困在地下,却在昭昭去了楚家的第二日,就能够让哑女联系上了昭昭,让她快逃。” “等等!” 姬羽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她一边扮好人,让姐姐快逃,一边却唆使楚家人对付姐姐,其实是因为,她怕楚家失败,所以做的两手准备?!”biqubao.com 容逸点了点头:“若是她真的从一开始,就有能通过昭昭看见,或者听见的能力,那她必然知晓了我们所有的安排,你的身份不是秘密,我的也不是,即便楚家能够强留下昭昭,也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所以,楚家成了弃子,她扮演了一个好人的角色!” 姬羽闻言看向萧瑾:“这就是你什么都不告知姐姐的原因?” 萧瑾点了点头:“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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