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昭咬了咬牙,默默忍着。 忍一忍,应该就过去了。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灵魂的撕扯感越来越痛,痛到她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慢着!” 楚昭昭睁开眼,看向楚鸢开口道:“你确定是换魂,不是什么把我从身体里拽出来,然后弄死吧?刚刚我想的太简单了,我觉得你的信用有点问题,我不相信你!” 楚鸢皱眉道:“换魂大阵,一旦开启就无法结束,看见脚下的阵法了么?此阵连接着你我,若是能直接将你从身体里扯出来,我何必又是弑神阵,又是换魂阵的?!” 楚昭昭皱了眉:“你以前试过?” 楚鸢也不避讳她,冷哼了一声道:“从你进入合欢盏的那一刻开始,我无时无刻不在尝试!” 楚昭昭轻叹了口气:“你还怪辛苦的。” 楚鸢懒得理她,冷声道:“换魂阵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你所受的痛苦,我也一样受着,而现在,我们除了受着别无他法。这领域,魔尊只开辟了一个时辰,我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完成这一切。” “不然的话,主人必定会发现异样,他要救你,就得撕开空间进入领域,他的身份就暴露了!所以,你闭嘴!” 楚昭昭闻言立刻闭了嘴,咬牙坚持着。 脚下阵法的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已经接近于白,楚昭昭和楚鸢都有些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楚昭昭单膝跪地,想了想干脆躺了下来。 太痛了,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看着,她何必再顾忌着形象。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很想在心头呼唤萧瑾的名字,可一想到,他有可能会暴露身份,便也作罢。 有一点,她与楚鸢是相同的,她们都不愿意让萧瑾为了救她,而遭遇危险。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领域笼罩在刺眼的白光之中。 忽然, 嗡! 身下的阵法,忽然碎裂开来,化作点点金光,然后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楚昭昭有些迷糊,分不清今夕何夕,只觉得天旋地转,也分不清方向。 领域,本就是空无一物的空间,之前的山洞,也不过是个假象,如今假象消失,领域伸手不见五指。 难道,成功了? 楚昭昭晃了晃脑袋,把手伸到自己眼前,想要辨认她现在到底是谁。 可这光线太暗了,她便想拿出芥子袋里的照明符一用。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应该是楚鸢了,芥子袋也不是她的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舍不得啊。 就在楚昭昭心情惆怅,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道尖锐的叫声响起:“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 楚昭昭闻言一愣,而后顿时欢喜起来。 虽说,她是真的存了让合欢盏归位的想法,可谁愿意好端端的变成另外一个人呢? 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不是一具肉身,而是与这个世界的羁绊。 可高兴过后,她又有些犯了难,皱眉哑声开口道:“真的没成功么?” 楚鸢朝她的方向看了过去,冷笑着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楚昭昭没好气的道:“你哪里看出来我很得意?我要是真的不想换魂成功,为什么要乖乖任你摆布?!我嫌的蛋疼么?我忍了那么久的疼,在心里已经跟什么都告别了一遍,不成功了我得意什么?” “有时候换魂失败,要检讨下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技术涨没涨?有没有好好学习阵法?不要闭着眼睛乱说,我也很难的!” 楚鸢冷哼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不成功也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办法!” 楚昭昭已经麻木了:“你有b计划,就早点用,时间很宝贵的。” “没什么宝贵不宝贵了。” 楚鸢冷声道:“就算换魂不成功,你也是楚鸢,而我是楚昭昭了。” 楚昭昭闻言皱了眉:“你要假冒我?” “不行么?” 楚昭昭心情复杂:“恐怕不行。” 楚鸢闻言轻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依着容逸的聪慧,肯定会发现异样对不对?那你可就错了!你还不知道吧?因着你的身体原本是我的,所以一直以来,我能通过你,看到你所看到的,听到你所听到的。” “你的行为举止,他们的习惯和小动作,说过哪些话,又有什么秘密,我一清二楚!我不是要假冒你,而是直接变成你取代你!” 她信心满满,楚昭昭默了默没说话。 没必要说了,毕竟现在就打击她,只会让湮灭她最后一点希望,万一她受了刺激,疯了怎么办? 等等! 如果说,一直以来,她都能看到自己看到的,听到自己听到的,那她跟大龙龙能够在心里联系的事儿,她不是就知道了? 那她还敢去冒充自己,不是自寻死路? 她没有那么傻吧? 梦境互通的事情,楚昭昭倒是不担心,毕竟除了在梦境中之外,她没有在现实中,跟任何人谈论过梦境的事情,哪怕是容逸,也只是说了在梦里等她,可具体怎么个等法,也是没说的。 楚昭昭狐疑的朝楚鸢的方向看去,她能布下这般计划,联合魔族如此折腾,智商也是高的,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除非…… 楚昭昭开口问道:“你说领域只能存在一个时辰,也就是说,这阵法是领域开辟之后,你才开始画的,这般仓促,难怪会失败。” 楚鸢冷声道:“你知道什么?自从你去了楚家之后,我便开始临摹绘制换魂阵,这些日子,绘制了不下千遍!别说是提前进入慢慢布阵,哪怕是一炷香之内,我也能布好!” 也就是说,她跟容逸说话的那会儿,楚鸢忙着布阵呢,压根就不知道! 楚昭昭放心了。 有梦境在,她跟大龙龙能说心里话的事儿,知不知道也影响不大了。 她打了个哈欠:“那你快去吧,这领域还有多久结束?我有些困了。” “你!” 楚鸢气结,冷哼一声道:“快了!” 黑暗中的时间格外漫长,楚昭昭用了照明符,盘膝坐在地上,开口问道:“我有蛇母和乾坤炉,芥子袋里还有一堆东西,你怎么冒充我?” 楚鸢冷哼一声:“这很简单,换魂成功便成!” 楚昭昭闻言一愣,这确实是个好借口。 她还想再打探点什么,楚鸢却闭了口,再也不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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