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下来,面色有些沉重。 反倒是容逸笑了笑,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你们不必如此,我爹在容家已经是长寿之人,容氏自出生便背负诅咒,每年都会发作。修为越是深厚,诅咒的威力便越大,到了我爹这个程度,陨落反而是一种解脱。” “事实上,若非为了等神龙,若非为了容氏一族,他早在几百年前就陨落了。” 说完这话,他看向众人道:“很久之前,容氏用天赋妄图勘破天地规则,让它为己所用。父神将容氏贬入下界,赐与诅咒,并训诫容氏:天赋乃是上天赐予,错不在天赋,亦不在窥探天机,而是错在私欲。容氏贬与窥天天机,归也与窥探天机,从何处起便从何处归。” “所以,这是容氏的使命,也是容氏解除诅咒,回归上界的开始。对容氏来说是生机。能够见证并参与这样的时刻,是我们的荣幸。” 听得这话,众人心头都沉甸甸的没有说话。 楚昭昭能够理解这样的心情,更能够理解他们的牺牲。 她朝容逸道:“他们都是容氏的英雄,应该被铭记。” 容逸闻言笑着道:“所以在容氏,有一个族谱,单独记载了历代为回归上界,而做出努力的人。” 确实该有,牺牲的人不该被忘记。 楚昭昭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现在出发去中州城见容伯伯,还是……” 容伯伯三个字,让容逸露了笑容,他看着她柔声道:“不必,我爹已经从中州城出发,我们今日好好休息,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姬羽站起身来,看着夕阳道:“那就大吃一顿,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说到吃,楚昭昭顿时来了精神,合欢宗五年的辟谷,地底世界的忍饥挨饿,让她立刻口水分泌旺盛。 她舔了舔唇,两眼放光的问道:“吃什么?” 容逸和紫光,甚至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萧瑾,也齐齐朝姬羽看了过去。 姬羽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馋成了这般模样?” 楚昭昭摆了摆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先说好,我不接受只吃素!我要吃肉!要是有海鲜就更好了!” 因着这一句要吃肉,晚间时候,院子里摆了流水席,吃完一轮还有一轮。 最终,众人是扶墙回到各自屋内的。 姬羽打着饱嗝离开:“我真是舍命陪君子了!” 吃撑了的楚昭昭,用灵力化解了一些,这才舒服的沉沉睡去。 许久未曾出现的按钮,又出现在了眼前。 【萧瑾】【容逸】【姬羽】【紫光】 楚昭昭没有犹豫,按下了容逸的按钮,她有很多事情要跟他说,容家家主的事情,他再怎么豁达,可那也是他的父亲,她虽然可能安慰不到他,在梦里陪他坐坐,听他说说话也是好的。 倘若他不想说,那就她来说,虽然她没爹,但她可以幻想一个出来。 天旋地转,楚昭昭一睁开眼,就瞧见了笑看着她的容逸。 他们在一个院子里,她的手,还被他牵着。 院子很是熟悉,似乎是上次梦境的延续。 说起来,她梦到容逸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上次的时候,还是他牵着她的手,说带她看看容家。 容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着道:“昭昭,回神了。” 楚昭昭回过神来,迎上他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在想,这梦好像是上次的延续?” 容逸嗯了一声,静静地看着她道:“确切的说,因为我想,所以才会延续。” 楚昭昭已经意识道,她所谓的梦境,其实是入梦之术,她的身体是合欢盏本体修炼而来,这入梦术,包括绝地反击,都是合欢盏能力。 所以梦境的主宰并不是她,容逸那么聪明,操控梦境显然很容易。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想继续上次的梦境,明明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楚昭昭没有问,她今天主打一个陪伴:“那你可要带我好好逛逛。” 容逸笑着点了点头:“好。” 他牵着她的手,慢悠悠的在容家逛着,一路上遇到许多仆人,纷纷朝他们行礼,就好似真的在容家似的。 逛了一会儿之后,容逸主动提起了魔尊的事情:“你是如何知道,魔尊和万宗的交易?” 楚昭昭开口道:“其实一开始也是我推论出来的,你不知道,我梦到了魔尊!” 她将那个所谓的茶壶灵魂,变成了只有脑袋,长着深渊巨口怪物的事情说了一遍。 容逸听完,思索了片刻道:“这件事儿得记载小本本上。” “小本本?”楚昭昭笑着问道:“你还有小本本啊?都记了些什么?” 容逸看了她一眼,微笑着道:“就是一些重要的事,以及将来你们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和应对办法。” 楚昭昭闻言笑容淡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不大舒服。 她停了脚步,看着他道:“什么叫我们会遇到的情况?你呢?” 容逸闻言笑了笑:“你好像忘了,容家人不能在诅咒未解之前,无法去上界,而要解诅咒,萧瑾得先成神,所以只能是你们。” 有理有据的话,说的也是事实。 可楚昭昭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但她想不出缘由,也只能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小本本给萧瑾就好了,我可不急着飞升,我还要把合欢宗变成大宗门!” 容逸闻言笑着点头:“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参观完了整个容家,两人又回到了那个小院。 容逸松开她的手,转身静静地深深的看着她。 楚昭昭被他看的有些不大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我哪里不对么?” “没有。” 容逸依旧深深的看着她,缓缓开口道:“昭昭。” “嗯?” “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么?” 依着容逸的人品,让她做的事情,定然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楚昭昭当即笑着道:“跟我还客气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容逸看着她,缓缓开口:“你……能同我成亲么?只在梦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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