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珍珍望着那支干枯看不出一点生气的玫瑰枝,垂落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攥成了拳头。 她有些后悔了。 欧阳燕犹犹豫豫的,“我们也不能确定这就是那只夜莺口中的玫瑰枝啊。” 祈诺抬眸,圆眸中还含着起淡淡笑意,“试试不就知道了?”话音落下,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吓得众人不免都后退了一点。 叶珍珍瞪着眼睛看她,“祈诺,你想干嘛?” 祈诺瞥了一眼叶珍珍,毫不犹豫地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随后握着刀刃,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划了下去。刀刃上沾着的血液滴滴滑落掉入了已经干了的土块中,瞬间消失不见。 祈诺看了眼自己正在冒血的手掌,下一秒她就抓住了枯枝,将血都抹了上去。 枯枝没有任何反应。 祈诺歪了歪脑袋,眼眸中浮现出点点疑惑,“错了?” “……对不起。” 不知是谁说了这句抱歉的话,祈诺抬头去看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硬是将她的手从那枯枝上拽了下来,坚硬的刺将她原本就已经划了一个口子的手掌又增添了几道深深浅浅的口子。 等祈诺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叶珍珍像是发了疯一样,拽着枯枝将它连根拔起,然后直接将它的根部插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丁绕的胸膛。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丁绕诧异地看着叶珍珍,他动了动嘴唇,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啊!”叶珍珍像是被触了电似地松开了手,看着面前的丁绕,疯狂地摇着头,冲众人喊道:“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何天宇心疼地抱住了叶珍珍,将她护在了怀里。 祈诺皱起了眉头,她走到丁绕面前,看向了那支已经插入胸膛的枯枝。 即便再大的力气,也不可能将一枯枝那细软的根部插进人的身体里啊。 欧阳燕立马伸手去拔,非但没有拔动,还惹得丁绕痛苦地喊叫了起来,还无力地往后倒去。 “怎么回事!”吴贵手快地接住了丁绕,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当静距离看到他的胸膛的时候,一直没觉害怕的吴贵倒吸了一口冷气,玫瑰已经在丁绕的胸膛处生了根! 细小的、密密麻麻的根扎进胸膛,刚刚还是焦黑的颜色,现在已经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它在吸血! “啊啊啊啊……”丁绕一脸痛苦地叫喊着,“我……我的心脏好痛啊啊啊……”原本还健康红润的脸瞬间白成一张纸,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饱满的脸颊很明显地凹陷了一点。 “快拔了它!”欧阳燕大喊一声,随后她两只手拽着满是刺的枝丫咬着牙往外拽。 “啊——”丁绕叫的声音更大了。 祈诺立马阻止了欧阳燕的动作,“你这样只会让他更痛苦。玫瑰枝已经和丁绕成为一体了,救不了了。” 欧阳燕一把推开了祈诺,“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将它带回来啊!!” 祈诺非常冷静地说:“因为我要找夜莺。” 丁绕疼得浑身都在颤抖,因为失血,他的身体渐渐变得很凉,“吴贵,我求你杀了我吧,”他哭着说,“我好疼啊……我想要妈妈……” 叶珍珍从何天宇的怀里挣脱出来,直接跪在了丁绕的身前,“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那个女人让我这样做的,我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了她,我没想过要害你的!对不起……” 何天宇不敢看她那副样子,他想将她扯起来好好安抚,但他又深知她做了些什么。 此时的丁绕压根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觉得他的心脏像是在被无数的手在无情地蹂躏,猛烈的痛苦传到他的四肢,传到他的大脑神经,令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太痛了!太痛了! “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玫瑰枝贪婪地吸允着丁绕的血液,原本干瘪的枝丫变得饱满起来,甚至长出了几片绿油油的叶子,一个小小的花苞出现在了枝头。 吴贵呼吸逐渐较重,他看着怀里疼得死去活来的丁绕,竟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有点心绞痛。他想,或许将这玫瑰枝砍断了,它就不会吸血了。 想及此,他立马拿出一把刀作势要去砍断那支玫瑰。 祈诺却拦住了,她满眼都是那枝头出现的指甲壳大小的花苞,嘴角露出有些病态的笑,声音轻轻的,带着轻微的颤音,“不要毁了,再吸点血,玫瑰就要开花了。” “祈诺,你疯了吧!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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