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诺目送着白昼离开,这时她听到周小晨嘟嘟囔囔的声音,“我怎么这么笨,你们是玩家这么明显我都看不出来。” 祈诺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现在不已经看出来了嘛,”她歪头去看周小晨的反应,“也多亏了你帮我,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祈诺没想到随便帮一个怪物完成面部修复也算在她的个人任务里了。 周小晨默了默,“你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祈诺笑容加深,“因为好玩啊。” 周小晨:“……你厉害。” “砰——” 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怪物抬头猛地撞了下去,制造出响声,增加点儿存在感。 祈诺这才记起身后的怪物,她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对它说:“一直忘了问你,既然你说不了话,那你会写字吗?” 怪物点点头,并用力的拉扯了一下自己被绑着的手。 “那我松开你,你不许逃跑,更别想着下黑手。” 怪物又点了点头,还特别乖巧的眨了两下眼睛以示好。 周小晨却有点担心,“它是怪物,就这么放了……不太安全吧。” 祈诺拿出了一个有些皱巴巴的符纸,挑了挑眉头,“我有这个保命符,周医生,这还是你给我的呢?” 周小晨盯着那符纸,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她拼命完成三个任务后,游戏奖励的。 但送出去的东西,周小晨也不好意思再要回来。 祈诺将它放下来之后,给了它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名字写着。” 它一笔一划写出来两个字:白絮。 “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 它写道:摔死的。 “写详细一点。” 它却丢了笔和本子,面露惊恐地望向手术室门口。 祈诺微微皱了一些眉头,“你在害怕门外的东西?为什么?” 周小晨连忙将笔和本子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递给那怪物。 祈诺有些不耐烦了,“快点写,难道你就不怕我将你大卸八块吗?!” 白絮:“……”为什么都这么可怕? 它也就只能拿着笔,颤颤巍巍的写着:是它将我从楼顶推了下去,还夺走了我的双腿,将我困在了这里。 祈诺回想起那清洁工说的话,“你是不是经常晚上和男人相会?” 白絮手劲更重了一些:是我杀了他,他骗走了我的一切,他该死! 周小晨无声哇了一下,这八卦再详细一点吧! 祈诺对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没什么兴趣,确认了一下她身份之后,又问回刚才的话题:“它为什么要推你?” 白絮:我不知道,它从背后推我的,我没有看清它长什么样,只能在死后感受到它的气息 。它怨气很重,所以特别的厉害。 祈诺垂眸沉思着:“从身后推的……” “沈琬琬……” 祈诺没动,她感觉到,这次它离得更近了,好像就是贴在她的耳边喊着她的名字。 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全身各处,像是被冰冻了,怎么也动弹不了。 但祈诺丝毫不慌。 “破——” 一道黄色的符纸被贴在了祈诺的身后。 下一秒,她就被白昼拢入了怀中,霎时间,温暖驱退了寒意。 周小晨的额头被白昼也贴了一道符,符纸自燃变成灰烬落下,她便恢复了神智,只是下一秒她就倒在了地上。 周小晨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可怕了,太可怕……” “是调虎离山之计,她的目的是你们两个人。” 祈诺若有所思,“不对,它应该是针对女玩家的。” 再看那怪物白絮,竟滚到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 周小晨还有点没缓过来,坐在地上,两只眼睛呆呆的看着前方。 祈诺推了推周小晨的肩膀,“周医生,没事儿了现在。” 周小晨缓慢地抬头看着祈诺,害怕得嘴唇都在发白,“我刚才看见自己站在楼顶,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掉下去,身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她一把抓住了祈诺的胳膊,好像能给她增加点安全感一样,“我知道它想将我推下去,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我,我差点就死了。” 祈诺安慰道:“你不没让它得逞嘛,开心一点,笑一笑?” 周小晨:“……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当然。” “你这安慰真是独一份,”周小晨瘪了瘪嘴,说,“我差点就没了,你还让我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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