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诺再度睁眼,她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熟悉的背影。 “白昼……” 前面人没应,只是静静地站着不动。 祈诺眼帘轻轻颤了颤,她缓缓抬手落在了白昼的肩膀上。 几秒后,白昼的手覆盖在了祈诺的手背上,他转过身来,眼神清明,“这次应该是你了吧?” 祈诺:“哥哥刚刚也刚看到了我?” 白昼嘴角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我毁了镜子,只是没想到还需要杀了我自己。”他的目光从祈诺的身上挪到了她的身后,“他们两个怎么办?” 祈诺转身就看到了沈安然和江遇一前一后站在那,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祈诺想了想,她用朱砂在黄色的符纸上快速的画了几道符,然后贴在了他们俩人的头上。 “希望这个有用吧。” 没一会儿沈安然就睁开了眼睛,踉跄了几步撞了一下身后的江遇。 “原来都是幻象。”沈安然微微喘着气,她扯下额前的符纸,看向面前的祈诺,“刚才我看到的是你吗?” 祈诺:“幻象吧,我也看到你了,还有他们两个,但都是假的。” 沈安然却摇着头,“不对,你还记得吗,刚才我和你一起看着镜子,我告诉你,我们身上都冒着黑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杀了白昼,又自杀了。我,我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祈诺顿了顿,“刚才的那个幻象里,你是真的?”她笑了一下,“这难道就是真假掺半吗?” “啊啊啊……”江遇突然大叫,他瞪大了眼睛将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我去,刚才是什么东西?一道金光戳穿了我的身体!!” 话音未落,江遇察觉到眼前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他伸手将额头上的符纸撕了下来,下意识地看向祈诺,“这你贴的?” “我估计你舍不得自杀。” 江遇惊诧道:“我好好的,干嘛要自杀?不过——刚才连同我自己都是假的吗?” 祈诺:“幻象里的人真的是与我们没什么差别。” 白昼说道:“我们应该都进入了镜中世界,这次的估计就是镜中鬼。” 祈诺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打开门跑到了楼梯口,试探性地往下走了两步,惊奇的发现面前的透明屏障已经不见了。 “可以去五楼了。” 江遇欲哭无泪:“不会每一层都要自杀一次吧?那个痛感真的是真的痛呀。” 祈诺没回答他的问题,“先下去看看吧。” 沈安然走到江遇旁边,瞥了他一眼,道:“我劝你不要这么快下定义,万一你没有分清现实和幻象,真把自己嘎了。” 江遇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他瞪了一眼沈安然的后背,嘟哝着:“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五楼的装饰风格和六楼没什么差别。 江遇:“要不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祈诺先是四处观望了一下,这里环境很暗,墙上除了挂了几幅油画外,就没有其他的装饰了,她说道:“在进房间之前,每个人想一句话悄声告诉其他人。”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们才找了一间房间休息。 祈诺开门的时候发现房间里面放的全身镜是正对门口的。 只要人站在门口,他的全身就都会映在镜子里。 进去之后,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为了以防万一,白昼用了一块黑布将全身镜给遮挡住了,随后祈诺开始一人问一句她在外面告诉过他们的话。 确定现在看到的都不是幻象后,祈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休息的时候,祈诺也没有闲着,她坐在桌子旁,用朱砂画了一张又一张符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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