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下山。 吕氏就在东宫吩咐宫女给朱允炆、朱允熞,以及小儿子朱云熙开小灶。 不知道为什么,吕氏今天又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但是外面的人告诉她,已经把一切处理好,按照正常来说应该不会发生问题。 可她就是感到不安心,只能自我安慰道:“都是错觉,不会有事的!” 自从朱允熥让朱允熞,在东宫找那个玉枕以来,吕氏一直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也许这就是她们女人的第六感。 “母妃,怎么了?”朱允炆轻声问,“母妃最近,都是怪怪的。” 他能发现,母亲的不对劲。 但是朱允熞一点感觉都没有,吃得不知道多爽快,这就让朱允炆不悦,朱允熙不懂还可以理解,朱允熞也那么没心没肺,忍不住轻轻地踢了他一脚。 朱允熞不爽道:“大哥你……” 他正要大叫大闹,但又怕挨打,话并没说完,嘟了嘟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朱允炆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这个熊孩子亲弟弟,太让他失望了!biqubao.com “我……没事,吃吧!” 吕氏勉强地把那些顾虑置之脑后,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镇定。 “好的!” 朱允炆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往深入去想太多。 正在他们吃得爽快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乱。 “怎么了?” 朱允炆往外面喊了一声,还以为是那些太监宫女,因什么事情争吵起来。 很快一个太监进来道:“太子妃,锦衣卫的人来了,陛下要请太子妃回去。” 闻言,吕氏浑身一震。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她就知道事情要糟糕了。 不是说一切都做得很干净,不会再留下任何问题,还不等她想下去,蒋瓛的声音就在外面传进来。 “陛下有令,请太子妃随我们回去。” 还是蒋瓛亲自来了。 “你们找我母妃,有什么事?” 朱允炆走到外面,只见锦衣卫来势汹汹,东宫被控制起来,那些宫女太监,瑟瑟发抖地跪在一旁。 还有朱标的几个女儿,朱允炆那些妹妹,害怕地站在一旁。 好像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 朱允炆眉头一皱,怒声呵斥道:“蒋瓛,你带人包围东宫,闯入东宫,难道要造反?你说我皇爷爷要见母妃,圣旨呢?” 作为皇孙的威严,终于被他拿出来。 但是蒋瓛他们对于这种威严,完全没有感觉,继续说道:“请太子妃跟我们回去。” “大胆!” 朱允炆看到这里,再联想起母妃的神情,也意识到可能有麻烦了。 如果人被锦衣卫带走,他担心再也回不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朱允炆也得先保住母妃,再去见皇爷爷求情。 蒋瓛喝道:“太子妃再不随我们回去,我们只能得罪了。” 那些锦衣卫闯进去,朱允炆要阻拦,但被两个人拖到一边去。 “放开我!” 朱允炆还要挣扎。 “放开允炆!” 吕氏脸无血色,用力地咬着牙齿,慢慢道:“我跟你们回去。” 朱允炆感到很不安,连忙问:“母妃,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氏没有回答,不想把自己恶毒的一面,留给朱允炆,大步往外面走去。 朱允炆连忙又道:“我也要去见皇爷爷!” “皇长孙请留步!” 蒋瓛喝止道:“陛下没说,要见皇长孙,来人看着东宫,得到陛下命令之前,不能让任何人进出。” 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朱允炆气急败坏,觉得自己失势了,连锦衣卫都不想理会自己,要闯出去,但真的会被拦下,心急得团团转,看到朱允熞还在吃着东西,暴怒地一脚踹翻桌子。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朱允熞:“……” 哇…… 进而,他一声大哭。 觉得大哥又要揍自己,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要说懂事这方面,他又确实不太懂,心想皇爷爷让母妃过去,能有什么问题? 朱允熙看到两个大哥这样,他也大哭起来,一个可怜、幼小,而又无助的样子。 随着朱允炆的暴怒,朱允熞朱允熙的大哭,东宫很快乱成一团。 那些锦衣卫,就像什么都不知道,对混乱完全不在乎,只是那些太监,赶紧去安抚他们兄弟三人。 再看今天这个阵仗,东宫的人都明白,吕氏大概要完了。 皇长孙真的,要彻彻底底被打入冷宫。 —— 吕氏来到大殿,就看到朱元璋在吃着晚饭。 为了不让小乖孙担心,朱元璋坚持每天都要吃晚饭,保持有两年了,就算再怎么生气,也得吃完这顿饭,才有力气去生气。 本来他还想,把乖孙接过来一起用膳,顺便解决乖孙身世的事情,方便公告天下。 但是又顾虑到这样做,可能会吓到乖孙,就打消这个念头。 吕氏进来后,直接跪下来,头也不敢抬。 朱元璋的晚饭还没吃完,看都不看吕氏一眼。 随后,陆陆续续又有人被带进来,全部是吕氏娘家的人,以及吕家在应天府的亲戚,至于吕氏在应天府之外的亲戚,锦衣卫都安排去捉人了。 按照老朱的想法,大概就是除了朱允炆、朱允熞和朱允熙不会有事,其他人都得死。 “姑姑,发生了什么事?” 吕昱刚跪下,就爬到吕氏身边,抓住她的手,颤声地问。 “闭嘴!” 蒋瓛低声怒斥。 吕昱被吓得一颤,再也不敢说话,只是跪着,低下头,衣服无风自动。 朱元璋好不容易吃完了,擦了擦嘴巴,脸色再次变得阴沉,手用力拍在桌面上,又吓得跪着的众人,浑身一抖,怕得不行。 “给她看一看。” 朱元璋拿起太医写的纸张,丢给云奇。 云奇接过来,送到吕氏面前。 吕氏只是看了一眼,就彻底感到了绝望。 太医是死了,但谁也想不到,太医还会留下一些证据,早知如此,就制造出一场失火的意外,把一切证据都烧了。 跪在旁边的吕昱,偷看了一眼纸张上的内容,顿时瞪大双眼,只觉得眼前一黑,竟被吓得昏迷过去。 这么严重的事情,就算把他吓死了,也不会意外。 其他吕家的人,见状更怕了。 吕氏到底做了什么,连累了他们全家,四年前被搞过一次,已经半死不活,这一次再被搞,那是真的全部要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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