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些文书,可以拿出来给郁新看,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郁新在其中,也看不出问题。 他简单地翻看了一会,又故作很认真地记录上面的一些情况,做出一种我是真正来考察的样子,使得伍永丰放心很多。 “单是看了这些记录,也能体会到你们的不容易。” 郁新说道:“要管理那么大一个贸易区,还要将其发展起来,一定很难。” 伍永丰哈哈笑道:“其实也不算什么,我们都习惯了,只要我们的团队足够大,就不是很难,何况为了大明,我们乐在其中。” 为了自己的好处,更是乐在其中。 “也对!” 郁新微微笑了笑,又道:“真的羡慕,你们在这个贸易区,应该可以日进斗金,钱多得数不过来,对吧?” 伍永丰听着郁新这句话,总感觉好像另有深意,似乎在暗示自己什么,寻思着说道:“也没有,钱都是朝廷的,我们只有一些辛苦钱。” 什么辛苦钱? 他们赚钱,绝对一点都不辛苦。 只不过,郁新没有说穿他们不辛苦,又道:“看完了你们的账本,让我都不想再当京官,想来贸易区经商,帮伍老爷一起数钱,哈哈……这就说的有点多了。” 听到他再一次提起钱的事情,伍永丰的心思这就活跃起来。 “难道他在暗示我什么?” 伍永丰心里嘀咕,又在想这个京城来的官员,也很不老实,这么说的意思,好像在跟自己讨要什么好处,暗示想收钱,如果不给钱,回去了就有可能说他们的坏话。 “越是大的官,越贪。” “京官,比我们更贪!” 伍永丰的心里,已经在骂郁新了。 刚来的第二天,就暗示想要钱,这就是贪了。 “郁大人说笑了,你是京里的官,权力大得很,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 伍永丰也客套地说道。 说是这么说,但他心里确实在吐槽,好想和郁新说,要不我们交换,我去当京官? 郁新摆了摆手道:“权力是陛下和殿下给的,又算得了什么?算了,不说这些,我们还要继续看一看你们的文书。” “我为大人,准备茶点!” 伍永丰说道。 过了好一会,他才再一次回来。 跟在身后的,还有几个丫鬟,把茶点放到郁新面前。 “郁大人。” “这些是我们出口用的普洱,郁大人在应天,应该比较少喝云南的茶,我送大人一些。” 伍永丰还带着一箩筐的茶饼,放在郁新面前。 郁新故作惊讶,又连连摆手道:“不行,这不行的!陛下最痛恨贪官,若是被查到了,不得被剥皮实草?陛下刚剥了一批官员的皮。” 你就装! 继续装! 伍永丰心里这么吐槽,但口中还是客气地说道:“一些茶饼,算得了什么?卖到海外是很值钱,但在我们大明,都是些很普通的东西。” 茶在大明,其实也不算廉价。 “送大人一些茶叶,礼轻情意重。” 伍永丰又说道:“大人收着,我这些茶叶,内有乾坤,大人保证觉得很好喝。” “真的吗?” 听到内有乾坤,郁新眼前一亮。 再然后,两人对望了一眼。 都给了一个,你懂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哈哈……那我不客气了。” 郁新爽快地,把这些茶饼收起来。 其实他也不是专门索要贿赂,而是想试一试伍永丰他们怎么样,如果是习惯了送钱的人,必定有所准备。 若是什么刚正不阿的人,一定不会理会他的暗示。 很明显,伍永丰是前者。 “我先把茶饼,带回船上。” 郁新把自己表现得,还有点猴急的样子,又道:“明天再回来看,这里的其他文书,麻烦伍老爷帮我留着!” “当然没问题!” 伍永丰哈哈笑了,但心里继续吐槽郁新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刚刚得到好处,听到内有乾坤。 就忍不住马上回去,想看看乾坤是什么东西。 “都是贪!” 伍永丰心里在想。 他已经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从京城来的人,更加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对付,如果郁新是那种很正直的人,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怎么办。 现在看郁新的表现,伍永丰充满了信心,肯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 就怕你不贪! 只要贪了,就有把柄,也容易应对。 轻轻松松地,把郁新拿捏在手中,这便是伍永丰心里想的。 郁新很快离开了。 这个时候,说是公务繁忙的聂德祐,意外地出现在贸易区办公大楼内,问道:“怎么了?” 伍永丰冷笑道:“主动问我要好处,要到了就回船上。” 闻言,聂德祐眼眸里闪过一抹嘲讽,淡淡道:“这样不是很好吗?他收了钱,就不会对我们怎么样,我们还有他的把柄。” 伍永丰笑道:“没错!这样的人,最好对付,我还担心他无欲无求。” 言毕,他们都哈哈地笑了。 想要对付郁新,他们认为,真的很容易。 一个有贪念的人,比没有贪念的好对付很多。 —— 郁新回到船上。 首先打开一块茶饼,只见包装的纸里面,掉出了一张大明宝钞。 “宝钞?” 郁新捡起来看了看。 现在的大明宝钞,依赖于官方发行,有足够的准备金,已经可以当作钱来使用,兑换现银没有任何问题,把宝钞藏在茶饼里面贿赂,确实可以掩人耳目。 郁新再拆开其他茶饼,只见里面都有宝钞,感叹道:“贸易区是真的有钱,他们算是下重本了。” 但越是如此,越能显得,他们是有问题。 把贿赂做得如此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这样做,要说没有问题,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肯定是惯犯了。 一个能贿赂的人,绝对不会脚踏实地做事。 “伍永丰,聂德祐。” “他们还是同窗,问题更大了!” “只是不知道,纪纲他们的结果如何。” 郁新心里嘀咕。 既然说要回来看看,茶饼里面的乾坤如何,郁新暂时不会再回去贸易区大楼,一直待在船上等纪纲回来。 纪纲现在,当然不会闲着。 他的调查,也在展开,主要在查一批和贸易区相关的人,先把他们查到,交给郁新了,再折腾当地的锦衣卫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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