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情,毕竟和藩王有关。 哪怕是蒋瓛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在冷静下来之后,也要考虑一下事情的重要性,以及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考虑良久,蒋瓛看向章瑶,又道:“还有其他吗?”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章瑶用力地深呼吸,又用力地说道。 自己不过是一个被楚王朱桢拖下水的倒霉蛋,再加上老家还在武昌,完全能被朱桢拿捏,让他根本无法反抗。 “你可知道,污蔑藩王,挑拨皇亲的关系,可是死罪?” 蒋瓛恐吓道:“你可以保证,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让我查出来,你是说谎,故意挑拨皇室的关系,我能让你比死了还难受。” “真的,全部是真的!” 章瑶很肯定道:“我绝对不敢说谎,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说谎,都是说真的。” 挑拨皇亲的关系,确实是个重罪。 这个罪名,章瑶自知承受不起来,但他不敢说谎,老六都已经全部坦白,他没必要因为此事而说谎。 要不是有一个藩王在背后撑腰,他们还不敢做得如此严重。 也正是因为有了藩王撑腰,才能让老六有信心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楚王!” 蒋瓛念叨了一会,给了一个锦衣卫眼神示意。 那个锦衣卫一把提起老六的头发,将其揪了起来。 “还没死吧?如果没死,给我说清楚点,楚王为何这样做?”蒋瓛很凶狠地问道。 “不知道!” 老六摇头道。 “你说什么?” 蒋瓛满脸的不相信,怒喝道:“再问你一次,楚王为何如此?” 老六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接了命令这样做,我正准备收钱离开,你们就来捉人,钱……我想起来了,楚王殿下好像很想要钱,想要很多钱。” “钱?” 蒋瓛冷冰冰地说道:“堂堂藩王,会缺钱?我看你还没有坦白,拿铁刷子过来,我倒要看看你的皮有多厚,骨头有多硬。” 马上有一个锦衣卫,拿来了一个用铁打造的刷子。 上面不是马毛等东西,而是一根根尖锐的铁钉,如果在身上刷一下过去,能把人的皮都刷一层下来,看的老六浑身一颤。 章瑶见状,身上又冒出冷汗,不断滴落。 他那么细皮嫩肉,如果被刷一下,别说掉一层皮,就算骨头都有可能被刷了,幸好不是准备给自己用,但他又担心有可能会落在自己身上。 都快被吓破胆了! “我真的只知道,楚王殿下可能缺钱,做了那么多是为了钱。” 老六急切地解释道:“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知道了,能说的我都说了,求你们不要!” 蒋瓛判断了一下此人的表情,大概就这样了,好像也看不出其他问题,便挥一挥手,让锦衣卫不再动手了。 “把他们关起来,我进宫见殿下。” 蒋瓛说道。 那些锦衣卫明白应该怎么做,把章瑶和老六二人先带回去了。 这件事一旦查起来,还是特别麻烦,关系到藩王的问题,若是处理不好,蒋瓛担心自己也有可能搭进去,毕竟知道太多秘密了。 “还是全部告诉殿下吧!” 蒋瓛心想,殿下不是那种过桥抽板,特别心狠手辣的人。 只要自己不乱来搞,就算知道的秘密再多,问题也不大,但如果是陛下,就另外说了,殿下还是挺好的。 到了文华阁。 蒋瓛把刚才审问得来的结果,一字不漏地告诉了朱炫。 “老六,六叔。” 朱炫听完了蒋瓛的话,完全不感到有多意外。 其实在得到锦衣卫的消息之前,他就猜测可能是藩王这个群体,整个大明里面,敢这样折腾的人,除了藩王好像再无其他了。 有老朱的护犊子性格在,藩王真的什么都敢做,只要不造反,都没啥大问题。 朱权的私吞军饷,也能硬生生扭转成贪钱,最后也能被老朱放过,还可以将功赎罪。 “你确定,没有搞错?那个人,没有骗你?” 朱炫问道。 “他还不敢。” 蒋瓛低下头道:“在臣的逼问之下,他什么都说了,再根据臣的猜测,他没有说谎,不过臣还没把这件事告诉陛下。” 朱炫觉得蒋瓛还是挺懂事,点头道:“那就继续瞒着,别告诉皇爷爷。” 蒋瓛考虑着问道:“这件事很严重,一个吏部左侍郎是不敢作弊,陛下那边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如果陛下问起,臣等该如何回应?” 这也是个问题。 现在老朱年纪大了,又很担心这一次科举的事情,不能让他继续受刺激。 之前朱权的事情,一不小心闹大了,朱炫只好让皇爷爷知道,顺便看一看皇爷爷对那些皇叔是怎么样的态度。 但是,现在能隐瞒,还是隐瞒。 “推给白莲教。” 朱炫马上找到了一个背锅侠,又道:“就说老六和章瑶都是白莲教的人,意在扰乱我们的朝政,暂时这样吧!” “是!” 蒋瓛也觉得让白莲教来背锅,这个处理方式特别好。 反正白莲教的人,是不可能跳出来狡辩,就算狡辩了,还不一定有人相信,那么把一切都丢给白莲教,这个锅不想背也得背。 “还有其他吗?” 朱炫淡淡地问。 想到自己的六叔里应外合地作弊,扰乱大明的朝政,他又是很头疼,可以很肯定地认为,朱桢这么做,就是冲着自己而来。 “老六招供了,说楚王殿下这么做,为的是钱。” 蒋瓛又道。 “钱?” 朱炫问道:“他要钱,做什么?” 蒋瓛摇头道:“这一点,老六也不知道。” “要钱?” 朱炫在想,之前朱权那么做,除了养私兵,也是想要钱。 后来捉了李裶,让李裶去经商,貌似为的也是钱。 “他们要钱,想做什么?” “用钱作为军饷,继续养私兵吗?” 朱炫在猜测着,那些皇叔的意图如何。 但是不管他们要做的是什么,总结起来的话,内容很简单,朱炫认为一定是为了对付自己。 最是无情,帝王家。 那些皇叔为了对付自己,算是无所不用其极。 朱炫甚至有点期待,皇爷爷不在之后,他们还可以怎么造反,希望他们真的造反,而不是说说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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