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今天晚上,该去哪里?” 朱炫淡淡地问。 侯显又回来了,西厂在组建当中,暂时还不需要他时刻地安排任务,此时走上前道:“回殿下,三娘娘了。” “花儿?” 朱炫点头道:“那就去见花儿。” 到了岑花居住的宫殿。 “殿下!” 岑花看到朱炫进来了,开心地说道:“臣妾终于等到你来了。” 朱炫拉住她的手,笑道:“怀里还有孩子,不要乱动,快坐下来。” “多谢殿下的关心!” 岑花完全把年初的时候,岑家的事情丢到脑后,心里想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开心道:“肚子越来越大,行动很不方便了。” 要知道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岑花还敢拉弓射虎,可见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子,但现在要当母亲,为了孩子,安静了许多。 浑身上下,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什么多谢不多谢的?” 朱炫笑了笑,轻抚着她的肚子,又道:“最近还好吧?” “还好。” 岑花点头道:“孩子很安静,没有折磨他的母妃。” 还好就行了,最重要的是,母子平安。 岑花知道今天朱炫要来,已经准备好晚饭,不过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侯显匆匆忙忙地走进来,道:“殿下,不好了!” “何事不好?” 朱炫眉头一挑,再淡淡地问。 “惠妃娘娘刚才摔了一跤,昏迷过去,再也起不来了。” 侯显小心翼翼道。 “什么?” 朱炫大惊而起。 尽管朱椿、朱桂和朱橞兄弟三人,加入了那个藩王联盟,想要反了自己,但他对郭惠妃还是挺敬重的。 还没有当上皇太孙之前,郭惠妃也曾支持过自己。 听到郭惠妃摔了一跤,朱炫心中大急! 要知道上了年纪的老人,如果不小心摔倒,有可能再也起不来,甚至摔了一下,会把最后的生机都摔断了,这是很可怕的。 “快去看看。” 朱炫只好走出去。 “殿下,等一等我!” 岑花也要去看看。 郭惠妃在宫里,对她们也甚是照顾,刚进宫的时候,还是她来教她们很多宫里的规矩,有什么不适应的,都可以和她说。 听说郭惠妃出事了,她们不能不去看望。 他们刚出去,看到徐妙锦她们也来了,宫里的消息,传播得很快,郭惠妃刚摔跤,东宫这边全部知道了。 坤宁宫那边,沐沅君也知道了,带上文珪赶紧到后宫。 “皇爷爷!” 朱炫刚到,就看到老朱无奈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神情看上去甚是憔悴,还有淡淡的忧伤,问道:“郭奶奶怎么了?” 朱元璋勉强地笑了笑道:“都这个年纪的人了,还能怎么样?” 也就是说,郭惠妃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 都是这个年纪的人,摔了一跤,可是很致命的。 马皇后去世之后,陪在朱元璋身边的人只剩下郭惠妃,陪了那么多年,人突然要没了,就算朱元璋是铁石心肠,但也舍不得啊! “文珪,陪着皇爷爷。” 朱炫说完了,带领自己的媳妇到里面看看。 “太爷爷。” 文珪安慰道:“你不要伤心,太奶奶一定没事的。” 朱元璋勉强地笑道:“咱不伤心,只是感慨时间过去得真快,郭惠要去了,咱应该也快去了,再也看不到文珪。” “不要!” 文珪顿时眼圈一红,抱住朱元璋的脖子道:“孙儿不要太爷爷去了,太爷爷每天都可以看到孙儿。” “好好!” 朱元璋慈爱地摸了摸文珪的小脑袋。 活到了这个岁数,老朱认为自己看透生死了才对,但现在才发现,要看透还没这么容易。 特别是听了文珪这句话,看到文珪眼圈红彤彤的,满是舍不得自己,他真的看不透,第一次不想死,想要活得更久。 但是,生老病死,不是人力可以控制。 朱元璋知道,朱炫找刘纯为自己养身体,能活到这个时候,算是活够了,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再活下去,就是老不死。 皇太孙也等不及,想要登基当皇帝。 “太爷爷。” 文珪伤心地说道:“孙儿不要你这样。” 朱元璋摇头道:“咱不这样了,你去看看你太奶奶。” 文珪继续抱住老朱,摇头道:“孙儿要陪在太爷爷身边,哪里都不去。” 看到这小子那么懂事,朱元璋很是欣慰。 儿孙的孝顺,在他看来比什么都重要,也抱住了文珪。 朱炫到了屋内,看到郭惠妃已经醒来,这一次还是刘纯亲自过来,为郭惠妃治病。 “刘院长,如何了?” 朱炫担心地问。 刘纯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 意思很明显了,郭惠妃大概没多久可以活。 到了这个年纪,再摔了一跤,能活下来算是幸运了,但身体机能开始退化,并且越来越差,真的活不了多久。 “郭奶奶。” 沐沅君坐在榻边,轻轻地拉住郭惠妃的手。 现在的郭惠妃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瞪大双眼,看着朱炫他们,再眨了眨双眼,好像他们能来看望自己,已经感到很欣慰了。 “马上去发电报。” “让皇叔们回来。” 朱炫直接说道。 他是不太想看到朱椿兄弟几人,但郭惠妃到了大限,儿子不能不在身边。 那些太监听了朱炫的命令,赶紧往外面跑。 郭惠妃微微地眨了眨双眼,好像在感激朱炫,能给她一个再见儿子的机会,最后见上一面,算是没有遗憾了。 “刘院长,真的完全没有办法?” 朱炫心急地问。 “臣医术不精,唉!” 刘纯摇头叹息。 整个大明,刘纯的医术是最好的。 现在刘纯也说医术不精,基本就是没办法。 郭惠妃听到刘纯这么说,也不纠结太多,反而很放松,活了几十年,活到这个时候,差不多也够了。 “乖孙,别折腾了。” 朱元璋此时进来,道:“郭惠也不想一辈子躺在榻上,对吧?” 就算能续命,但郭惠妃想要再起来,也是很难。 朱炫再看郭惠妃现在的情况,和中风有几分相似,好像真的起不来。 闻言,他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郭惠努力地侧过头,往朱元璋看去。 眼眸之中,充满了对朱元璋的爱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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