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桂和朱橞很快安静下来,等到郭惠妃睡过去了,从屋里出来,小心翼翼地站在老朱面前。 对于自己的父皇,他们还是挺害怕,现在有点紧张。 “最近,还好吧?” 朱元璋不知道,可以和他们说些什么。 父子之间,能说的话,通常不是很多。 “回父皇。” 朱桂首先说道:“儿臣很好。” “儿臣也好!” 朱橞点了点头道。 “好就行了,看到你们那么有孝心,咱也放心,回来之后,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朱元璋安慰道:“咱们年纪大了,这次是郭惠,下一次可能就是咱了,唉!” “父皇,不要乱说。” 朱桂连忙说道:“父皇的身体好得很,一点问题都没有。” 朱元璋摆了摆手道:“只是看起来好,其实到了这个年纪,还有谁的身体能好?好像郭惠,随便摔一跤都如此,不过咱也看透了,不会纠结太多。” 他们沉默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事实。 “皇爷爷。” 朱炫终于过来了,又道:“十三叔,十九叔,我们好久没见。” “皇太孙殿下!” 他们二人,马上行礼。 尽管作为皇叔,是朱炫的长辈,但朱炫是下一个皇帝,地位还在他们皇叔之上,需要如此恭敬地行礼。 “两位皇叔免礼。” 朱炫又道:“听说你们回来了,我让人不设任何阻拦,让你们尽快进宫,再尽快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务,也过来看一看。” “多谢殿下!” 他们一听,还是感激的。 只不过,想到自己加入了那个,专门反对朱炫的藩王联盟,又感到特别愧疚。 要知道,朱炫对他们真的挺好,没必要如此极端。 但是,现在后悔,对于朱炫来说,已经来不及了,应该做的事情,朱炫一个都不会少,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现在反悔已经挽不回。 到了最后,除了真的打一场,就是他们投降,从而被圈起来,再无别的办法。 如果被圈起来,那么这辈子,可能像被养猪一样养着。 “乖孙能做到那么多,算是有心了。”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陪十三和十九好好聊聊,咱有些事情,先回去了。” “恭送父皇!” 他们二人齐声说道。 等到老朱离开了,现场只剩下他们叔侄三人,气氛看上去好像还有点奇怪的样子。 “十三叔,十九叔。” “你们一路赶回来,还没吃过东西吧?” “侯显,安排!” 朱炫说道。 很快就安排好了吃饭的地方,也安排好吃的东西,他们坐在大殿上,简单地吃着。 由于郭惠妃的事情,他们的胃口说不上多好,甚至吃不下去,心里难受。 “两位皇叔,我看你们的状态不是很好,就不打扰你们了。” 朱炫叹了口气,又道:“我会安排人,尽快接十一叔回来,希望郭奶奶可以好好的。” 其实他们都知道,郭惠妃大概支撑不了多久。 就是想等朱椿回来。 大概在看到朱椿之后,人就要没了。 “多谢殿下!” 他们感激地说道。 再过了一会,朱炫让人,送他们出去。 大殿上面,很快又恢复安静,有些事情,真的没办法说什么,大概就是这样了。 —— 时间很快,又过了数天。 “母妃!” 朱桂进宫看望郭惠妃,但是看到今天的郭惠妃,精神越来越差,脸色越来越苍白。 看上去奄奄一息,好像要不行了。 这就让他大惊,连忙道:“母妃,你要坚持住,十一哥……十一哥很快回来了。” 朱橞同样紧张地说道:“母妃,你不能睡过去,我们都等你好起来,十一哥还等着见你一面,不要!” 再然后,他们无不哭了。 外面的朱元璋听到他们的声音,走进来看了看,叹了口气又出去了。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身边的人,又少了一个,越来越空虚寂寞。 郭惠妃听了他们的叫喊,好像又回过神来,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坚强,像是回光返照。 但也是很勉强的坚强,在告诉自己,一定要支撑下去,不能死得那么快。 朱椿还没回来。 “母妃,我们还在。” 朱橞哽声道:“我们会陪着你,一起等十一哥回来,你答应我,先不要睡着,好不好?” 郭惠妃眨了眨眼,再无力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她现在,所能做出的唯一回应,仅此而已! 再过了一会,朱炫也来了,宫里的事情,基本瞒不住,宫里的太监宫女那么多,郭惠妃这边的事情,很快有人传回去给他了。 “郭奶奶!” 朱炫真的担心,这不是虚情假意。 郭惠妃听到朱炫的声音,想要说点什么,但又无法开口,朱炫可以猜测她想说的,应该是让自己放过朱桂兄弟几人。 朱炫有点不孝顺地想,还好说不出话,未来可以少了很多麻烦。 “陛下,殿下!” “蜀王……蜀王殿下,回来了!” 便在此时,云奇急切地跑进来。 听到朱椿终于回来了,他们同时大喜,就算躺在榻上的郭惠妃,眼眸里也绽放出一道光芒。 终于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快带他进来!” 朱元璋大喝说道。 过了一会,朱椿被带了进来。 “母妃!孩儿回来了。” 朱椿匆忙地走进去,心里很急,也很担心郭惠妃,连朱元璋都直接忽略了,走到郭惠妃的榻边。 朱元璋不和他计较这么多,现在只想圆了郭惠妃最后的心愿。 “母妃,你看,十一哥回来了。” 朱桂轻声说道。 看到真的是朱椿,郭惠妃僵硬的脸上,出现了甚是欣慰的笑容,又有一种,什么都值得了的感觉。 “母妃,你要好起来。” “来人,快传太医。” 朱椿哭了。 其实现在让太医来,已经没多大用处,刘纯也给郭惠妃看过,得到的结果是摇头的,宫里的太医更不管用。 郭惠妃看着他们好一会,慢慢地合上双眼,但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 “母妃!” 他们同时悲呼。 朱元璋听到这悲呼的声音,便明白人要没了,叹了口气也走进去看了看。 朱炫摇了摇头,看着一个长辈离开的感觉,确实不是那么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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