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徐辉祖和茹常二人离开,朱炫打开他们送上来的名册。 大明范围内的卫所、军队,自然多不胜数,他们负责保卫大明的安全,特别是边地的那些卫所,数量更多。 他们送上来的各种名册,就是厚厚的一大堆,兵部一份,五军都督府一份,看得朱炫有点头皮发麻,有些文书上面还都积尘了,但为了大明的未来,为了更好的治军,这些东西不能不看。 大明是绝对不能,被这样的军队拖垮。 朱炫的战略,是要强军,而不是任由军队出问题。 只有实力强悍的军队,大明才能继续当世界最强的那个国家,而不会逐渐消沉。 “太多了。” 朱炫随便翻看一份名册,这是五军都督府关于京营的各种记录,描述得还是特别详细。 看了好一会,他又翻开之前户部送过来的账目,互相对照地看下去,有些记录会和账目有出入,另外还有兵部关于京营的各种记录描述等。 粗看之下,可能还没什么。 但是详细地看下去,还是能发现某些地方,存在逻辑不对的问题。 某些逻辑、数据,经不起推敲,也对不上。 看到这些,朱炫眉头一挑,于是继续翻看其他方面的内容。 一整个下午,朱炫都在看这些,甚至连奏章都忘了,直到内阁那边的人催促,他才想起来还有奏章没看,只好继续看奏章。 把奏章、政务等处理完毕,朱炫又继续看剩下的账目和文书、名册。 一边看一边记录问题,过不了一会,记录了满满的几页纸。 “吃空饷。” 朱炫现在基本有一个判断,自言自语道:“某些兵员的记录,和账目对不上,不管五军都督府,还是兵部的都对不上,徐辉祖和茹常在把这些递交给我之前,肯定核对过具体的差距,但就算核对也对不上。” 因为他们没有和户部核对,那些账目早就送上来。 兵部和五军都督府能造假,但是没办法和户部联手造假,只要认真查下去,一定能发现问题。 “吃空饷的数目,其实还不少啊!” 朱炫心里感慨。 如果只是一百几十人,还不算多,但根据记录的那些数据,绝对不止这么点。 只怕之前朱权私吞军饷,也没少利用这些漏洞,只是当时没有深入去调查,也暂时想不到,他们还可以这样玩,现在账目出现问题,那么背后的秘密即将要暴露了。 “大明的军饷,就是被这样浪费了。” 朱炫摇头在想。 可是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 吃空饷的事件,他可以肯定,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绝对是以前遗留到现在,一直没有人解决,甚至是军中各个方面联手一起隐瞒,也没有人能发现。 连发现都做不到,更别谈解决了。 皇爷爷他们,没有朱炫对那些假账的判断能力,是难以发现这个问题。 “不好解决。” 朱炫心里在想。 要知道这件事,绝对牵扯到全军,去年朱权事件,只是大宁一地的问题,大家都没有深究,就没有其他人干预太多。 但是,现在的吃空饷,能瞒着那么多年,一定是全军都这样做。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整治,绝对会破坏很多人的利益,导致兵变并非不可能。 “真的需要,温水煮青蛙般,慢慢地整治,不能操之过急。” 朱炫就想到了,自己昨天的那些想法。 也不能让军方的人觉得,他发现了吃空饷的问题,才能进一步慢慢地整治,否则一定会造成反作用。 军队,是真的不能随便动。 “侯显!” 朱炫又说道。 “奴婢在。” 侯显赶紧走上前,毕恭毕敬道。 朱炫把刚才,记录下来的问题递给了他,道:“你现在按照这个方向去查,但要记住保密,不能把这件事传出去,否则从你开始,所有西缉事厂的人,都别想活了。” 侯显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拿着纸张的双手,微微地抖动了下。 这件事看起来,就是特别严重。 也怪不得殿下要说保密,如果传出去,只怕会导致兵变。 “奴婢明白了。” 侯显不敢多看,这就离开了,回去把这个交给王彦,再叮嘱两句。 他们西缉事厂的人,看到这些东西,是知道应该怎么办。 朱炫还要继续核对,看能不能对出一个,吃空饷的大概数目。 尽管现在的大明,国力强盛,那点军饷给得起,但是欺上瞒下的吃空饷,无论给任何一个皇帝,都会像如朱炫这般,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存在。biqubao.com 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军饷,不知道最后流入到谁的口袋里面。 又比如之前的朱权,后续吐出来的军饷数额,那是超级巨大。 朱炫心里在想:“要不,从发军饷的方式开始改变?” 或许这个可以成为,整治的第一步计划。 逐渐扭转这个局面,再逐步地去处理那些,参与吃空饷的将领、军官,真的一步一步来,温水煮青蛙,等到青蛙发现有危险的时候,已经挣扎跳不出去了。 朱炫还要继续看下去,但此时侯显回来了。 “殿下,时间已经很晚了。” 侯显低声道:“得回去休息。” 朱炫看了一眼,挂在墙头的一个钟。 这个是他让科学阁做的机械钟,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明天还要一大早起来早朝。 “回去吧!” 朱炫只好说道。 侯显拿来一个手电筒,照明了前面的路,朱炫走出文华阁,还有一个小太监负责在后面关灯。 现在宫里的电灯,使用范围越来越广。 但也只是在宫里使用,还没能遍及外面。 毕竟现在的用电技术,还在突破当中,等到电真的可以商用,这才是大明,真正的一个飞跃,但是要做到这一点特别难,朱炫也知道很难。 “以后再说。” 朱炫心里在想。 有些事情,现在急不得。 回到东宫,已经很晚了,朱炫简单地吃点东西就休息。 第二天早上,他还得去上朝。 朝堂之上,朱炫提都不提关于军饷这件事,现在还没必要提出,以后真的要动手的时候再说,现在提出很容易出问题,让下面的人有所准备。 打草惊蛇了,就不容易继续改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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