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第一列火车，进入京师火车站。 随后在车站之内，传出响亮的钟声，这是车站的一个报时方式，每天早上都会有这样的钟声，声音一出，不少在树枝上、屋檐上的积雪，随之抖动了一下。 顿时，积雪乱洒。 今天还在下雪，晨曦之下，雪花纷飞。 早上的阳光，穿透了飘零的雪花，仿佛给每一片飘雪，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外衣。 随着火车停靠，阳光穿透车窗，照射在朱高燧的脸上。 坐了一个晚上的火车，终于来到京师站停靠，被阳光照射，特别耀眼，再听到外面的钟声，他揉了揉眼眸，看向车窗外面，正是熟悉的京师站了。 “二哥，到了。” 朱高燧推了推朱高煦，打了个哈欠起来，又推了下朱高炽，道：“老大，到站了，终点站，你们快起来。” 现在的老大和老二，正在打呼噜。 朱高煦其实也还好，但朱高炽的呼噜声特别响亮，朱高燧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在这种声音之中睡着了，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适应能力。 商务车厢的其他乘客，看到车站到了，无不吐了口气。 他们实在承受不了，朱高炽的那个呼噜声，比雷鸣还要响亮。 要不是看到他们是皇孙，还是大明的燕王，同一个车厢的人，早就忍不住打人。 这里的情况，乘务员不敢管，列车长也不敢管。 朱高炽的呼噜，就打得更舒服了。 “到……到了吗？” 朱高炽揉了揉眼眸。 车厢里面，总算安静了。 那些折磨人的呼噜声，终于不再出现。 “老大，你吵死我了。” 朱高煦吐槽道：“上半夜，我一直睡不好，下半夜实在困得撑不住，才忽略了你的呼噜声，哈欠……” 现在的火车，还没有卧铺，商务车厢还有软座，其他的都是硬座。 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火车不多，没有卧铺，可以多坐一些人，以后多起来，朱炫会考虑增加卧铺。 坐着睡觉，本就特别辛苦，还要被呼噜声折磨人，朱高煦觉得自己实在太惨了。 “你的呼噜声才吵。” 朱高炽肯定不觉得自己吵，轻哼了一声道。 朱高燧说道：“大哥，真的很吵，你不看刚到站，其他人匆匆忙忙下车，他们实在困得不行。” 朱高炽：“……” 他迷茫的小眼神，正在看着他们。 好像在询问，真的很吵吗？ “老大，我听说越胖的人，打呼噜越厉害。” 朱高煦不得不提醒道：“你应该减肥了，真不知道，我大嫂怎么受得了你。” 说着，他走出车厢。 再不离开，乘务员就要过来赶人了。 “老大，你再不减肥，大嫂就要把你赶出家门。” 朱高燧打了个哈欠，跟在朱高煦身边离开了。 朱高炽：“……” 通常打呼噜的人，是不知道自己在打呼噜。 他就是满脸的茫然，最后也跟着下车。 外面的寒风一吹，再被雪花打落在自己的脸上，他们顿时清醒了很多。 “终于回来了。” 朱高煦感叹道：“没想到我们还可以回来。” 朱高燧说道：“怎么没有人出来迎接我们？” “谁会迎接我们？” 朱高炽说道：“爹娘现在没能力迎接，可能连我们回来了还不知道，舅舅他们也不可能迎接，必须要避嫌，打个出租马车回去吧。” 他们在外面左右走了一圈，车站附近还有不少出租马车。 只要给得起钱，车夫可以带领他们，把整个应天府游玩一圈都没问题。 “大哥，我们先进宫，还是先去见爹娘？” 朱高燧问道。 朱高炽想了一会道：“我进宫，你们先去见爹娘，明天我再带你们进宫一趟，拜访一下皇爷爷。” 朱高煦低声道：“去见皇爷爷，不太好吧？” 老朱的威严，他们一直很怕。 都不太敢进宫，直面这一份威严。 朱高炽满脸认真道：“我们作为儿孙，回京了哪能不见皇爷爷？你们要不去也行，到时候皇爷爷问起，我就说你们不想见他。” “不要！” 他们二人齐声说道。 如果真的这样说了，比不去见还严重。 “老大，我们先回家。” 朱高煦说着，就不管朱高炽如何，带上朱高燧过去，打了一辆出租马车就离开了。 朱高炽吐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防止风雪通过衣领灌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也去打了一辆出租马车，道：“去皇宫。” 一般在这里打车去皇宫的，都是达官贵人，不是皇子就是皇孙。 那个车夫一听，马上支棱起来。 就连赶路，都不敢太快，尽可能平稳一些。 到了皇宫门外，朱高炽这才下来步行，再亮出自己的身份，顺利地进入到里面。 一路之上，他也在打量现在大明的变化，不得不佩服朱炫的那个厉害。 如今的大明，变化得实在太大，皇宫的变化，同样不小。 此时的朱炫，正在文华阁继续看那些账目和名册，看得头昏脑涨，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看下去，这个时候侯显进来通传，说是燕王殿下回来了。 “大胖子回来了？” 朱炫听着就在想，他们回来得挺快的，便道：“传！” 一会过后，朱高炽走进文华阁。 看到他胖成球的样子，朱炫都不好让他跪下行礼，怕跪着就起不来，道：“侯显，搬椅子过来……两张。” 闻言，朱高炽脸上的肥肉，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不过自己那么胖，这又是事实。 “多谢殿下！” 朱高炽只好坐在两张并排的椅子上。 朱炫说道：“高煦和高燧两位堂兄呢？我收到蓝玉的电报，说他们也请假回来了。” 朱高炽恭敬道：“二弟三弟先回家见父母了，臣也不好带他们进来，就怕他们野惯了不懂礼仪。” “无妨！” 朱炫不计较这个问题，又道：“一路上辛苦了，你们北平那边，如今还好吧？” 这么官方的问话，朱高炽也得把自己，表现得正式一些，也很官方地回应道：“回殿下，一切都好，臣已经和工部的李大人见过面，不过李大人还留在北平，臣先回来了。” 朱炫点头道：“那就让他留在北平，继续选择合适的地方，对了你们燕藩三卫，如今都是高煦堂兄带领吧？” 燕藩三卫，早就被朱炫还回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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