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云近在眼前,朱允熥终于来了。 朱高煦带领朱允熥,匆忙地往军营里面跑。 营地里的人,当然都认识他,看到人来了,马上让开放行,一直走到蓝玉的营帐外面。 “蓝大将军,你看谁来了。” 朱高煦兴奋地说道。 蓝玉一听,就有些不满地从帐篷里出来,道:“你回来就回来,吵什么吵?谁来了?” “舅姥爷。” 朱允熥开口叫了一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蓝玉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往后方延伸,看到站在身后的朱允熥时愣了好一会,也是想不到朱允熥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允熥,你怎么来了?” 下一刻,蓝玉快步走过去,抓住朱允熥的手臂。 作为舅姥爷,他肯定很想朱允熥,自从就藩之后,见朱允熥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每年只有回京过年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 蓝玉本来还以为,这一次出战,不在京了,年纪又大,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年,说不定连朱允熥最后一面都见不上,现在看到朱允熥的时候特别的惊喜。 比看到自己的儿子,还要惊喜。 “我问了陛下,他让我来的。” 朱允熥看到蓝玉现在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看起来也更憔悴,便是心疼道:“舅姥爷越来越老了,我也是听高煦堂弟说,舅姥爷前不久还在马上摔下来,忍不住要来看一看你。” 至于担心是来见最后一面这种事情,朱允熥自然不敢说。 就怕蓝玉,有太多的想法。 “就你乱说!” 蓝玉一听,当即胡子一吹,再横了朱高煦一眼。 朱高煦可不害怕这个眼神,笑道:“允熥堂兄那么担心蓝大将军,我也不能什么都不说,看到允熥堂兄来了,大将军不是挺开心的。” “那也是咱的事情!” 蓝玉说着,拉住朱允熥的手,直接往帐篷里走,又道:“我们进来说话,朱高煦你在外面滚,咱现在不想看到你。” “滚就滚!” 朱高煦哈哈一笑。 看到蓝玉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其实一点也不生气,只是装模作样,故意生气。 这个时候,铁铉也来了,问道:“卫王殿下来了?” 他早就回来,元宵之前就回了密云。 回去见一见蓉蓉还是很重要,但密云这边的布防同样重要,金陵的事情完了,便是第一时间回来,不想耽误太多了。 “是啊!” 朱高煦点头道:“希望允熥堂兄,可以好好劝劝蓝大将军,让他回去休养,打仗这件事,有我在就足够了。” “蓝大将军的情况,确实需要休养,不过打仗靠你的话,我觉得要打败仗了。” 铁铉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还不够稳重,容易冲动,需要继续磨砺。” 朱高煦也不生气,毕竟这些还是自己的实际情况,笑道:“这不还有铁将军你们在,你指挥,我去打,你继续磨砺我,结果也是一样的,我都听你的命令。” 皇孙这个身份,早就被他放到一边。 现在的他,只是军营里面,一个普通的军官,仅此而已。 铁铉想了想又问:“高燧真的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朱高煦说道:“老三本就不喜欢打仗,陛下开恩,让他修新都,继续赎罪。” “这样也好。” 铁铉又道:“既然要我磨砺你,现在立马去练兵,回京那么长时间,什么都耽误了,马上进入状态,准备再打出去。” “是!” 朱高煦连忙说道,又甚是兴奋。 之前的锐气,早就没有了,锋利的棱角,也随之被磨平。 再加上朱高炽说的,让他好好打仗,好好地立功,以后才能保存家里,至少也要保住自己的母亲,这是特别重要,那么朱高煦现在很听管教,心里想的也是立功。 一定要把功劳拿到手,未来才不会让母妃吃苦了。 看到这家伙的转变,铁铉摇了摇头,其实也是挺奇怪,这家伙可以变化得那么快。 帐篷里面。 朱允熥坐在蓝玉面前,道:“这一次回京,我去过蓝家,他们让我……” “家里的事情,就不说了。” 蓝玉已经做好了出来就回不去的准备,所以不是很想谈家里的事情,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家人,尤其是自己的夫人和儿子,又道:“我出来之前,就给他们安排好了一切,家里基本不会有事。” 朱允熥听着,又劝说道:“舅姥爷,你这样是不行的,更应该回去休养,实在闲不下来,还可以去军校,要知道我们的军校,少不了你。” “少得了我。” 蓝玉摇了摇头道:“军校早就稳定下来,没了我,还有常升他们在,怕个锤子?你也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不回去,你舅姥爷我这辈子最想做的,就是在战场上实现自己的价值。” 从十来岁就跟着常遇春打仗,一直打到了现在,大半辈子都是在战场上渡过,现在要让他不去打仗,要从战场上下来,那是肯定没办法接受。 “咱这辈子,除了打仗,还是打仗了。” 蓝玉语重心长地说道:“允熥你也不要伤心,这大概就是我的宿命,其实你能来看一看我,已经很满足了。” 朱允熥就知道没办法说服,再看到自己舅姥爷如此,心里又是难受得很,想了想道:“我要来密云的事情,也和舅舅他们说过了,他们也想来的,但陛下现在好像要做一件关系到军队的,挺重要的事情,暂时没办法离开,只好我自己来了。” 关于处理吃空饷这件事,朱炫没有摊开来说。 现在要做的,只是改革了军饷的发放方式。 只不过,朱允熥也算是和朱炫一起长大的人,还是很懂朱炫心里怎么想,觉得朱炫做了那么多,背后肯定还有什么手段。 说不定改革军饷的发放方式,只是个幌子,是为了某些事情做掩饰。 军饷事件的背后,还有其他事情。 只不过,朱允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任何人,也就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舅姥爷顺便提了一下。 蓝玉也不把这个放在心上,毕竟朱炫要改什么,基本都能改得很到位,有时候军队的某些情况,确实需要更改,他还是很清楚,某些军中的弊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121/785670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