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和王度听了朱炫这番话,一时间愣在原地。 要知道这些,他们还从来未曾想过。 所有百姓的户籍,全部不要了,只留下一项大明国籍,听起来其实就不太可能实现,也就朱炫敢这样想。 “陛下,如此不行。” 夏原吉马上说道:“陛下所说的,基本做不到,若是强行去做,大明真的会乱,请陛下三思啊!” 他还是很清楚朱炫的性格,只要有什么想法,那就一定要实行,一定要做到最好。 如果真的要这样改革户籍,并且强行地去改,一定会造成整个大明的不适应,会发生什么不好的后果,他们无法想象,绝对不能让朱炫不管不顾地折腾,大明不能这样乱了。 “朕当然知道,不能改到这一步。” 朱炫看到夏原吉那么剧烈的反应,明白若是真的改了,问题很大,又道:“朕只是,先有了这个想法。” 王度说道:“臣觉得,陛下这个想法,如果放在一个合适的环境里,是绝对可行,其实太多的户籍,把百姓限制得太死了,只会限制大明的发展。” 夏原吉听着,就觉得很是危险。 居然连王度也是这么想,他们一拍即合了的话,大明真的很危险。 “王大人也说了,是在合适的环境里。” 夏原吉连忙反驳道:“如今大明的环境,臣认为不一定合适,陛下一定要三思,如此重大的改动,真的不行。” “朕自然知道。” 朱炫还没说,自己真的要这样,夏原吉就是那么剧烈的反对。 不过有些事情,也不怪他们反对。 首先造成混乱,这个是可以肯定。 其次的话,又会进一步将破坏了他们的某些利益。 要知道朱炫一直以来,都在不断地破坏各种利益,把他们限制得死死的。 朱元璋掌权的时候,那是很残忍地杀人,但他们认为,朱炫有时候的手段,那是杀人于无形,这样更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被杀了。 这样死得,还是挺可怕。 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利益被破坏了,或者无缘无故,被朱炫盯上了等等。 朱炫说道:“但朕赞同王度的话,改了确实很有必要,现在没有条件,未来不一定,如果没有条件,但我们可以提前做点少量的铺垫。” 停顿了下,他又道:“只是改了贱籍,不是朕想要的目的,王大人认为,下一步如何走。” “下一步怎么走,刚才陛下也提到了一下。” “首先是徭役这方面,应该要改了,以后朝廷找百姓干活,就得给钱,如果不给钱,百姓完全可以来敲登闻鼓告御状。” “其次的话,臣认为,允许百姓,转籍。” “允许他们,适当地改变自己的户籍,让他们可以感受到,户籍制度正在改变。” “将来把户籍全部改了,只留下一项大明国籍,他们或许可以更快适应,不会出现夏大人说的大明乱象。” 王度其实早就想过了。 在基层待过的人,还是可以很容易地,为百姓而考虑。 夏原吉听了就觉得,他们可能要疯狂了。 如果真的改变那么多,也不怕改出事来,其实允许转籍,其实也还好,但转籍进行下去,就是朱炫说的,把户籍全部改了,这样是真的会很麻烦! “陛下,不可!” 夏原吉赶紧道:“王大人说的,听起来是合理,但实际不行啊!这样下去,还是很容易出问题。” 朱炫想了想问道:“你是觉得,转籍会有大问题?” “转籍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要能引导好,还是可以。” 夏原吉怕的是转籍的背后,以及某些改革,改到最后,负责改的人,包括陛下本人,都要飘了,从而乱来。 “既然不会,那不就行了?” 朱炫先确定下来,又道:“暂时按照我们讨论的结果,先废除免费徭役,再允许转籍,王度辅助夏原吉,你们一起做好引导,但你们也不用特别的急,可以慢慢来改,朕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 “臣,领命。” 王度首先说道。 他肯定是赞同的。 这段时间里面,王度接触过不少,关于户籍的事情。 他很明白,大明的发展,进行到了一定程度,户籍不改是不行的。 “是!” 夏原吉反驳不得,只好也同意了。 “好了。” 朱炫淡淡道:“朕稍后会发一份政令、圣旨,传遍大明各个县,你们户部也要安排下去,做好准备,特别是做好引导,配合更改。” 事到如今,他们除了同意,就只有同意。 这件事的讨论,便是如此结束了。 到了文华阁外面,夏原吉叹道:“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好是坏。” “自然是好事!” 王度很肯定道:“夏大人的目光,看得还是不够长远,现在或许不好,但在未来,绝对是好事。” “这个……我说不过你。” 夏原吉微微摇头,又道:“罢了,我还是回去,按照命令行动吧!” 除了如此,他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也只能如此了。 朱炫吐了口气,一下子给他们说了那么多,除了王度,只怕朝中没有任何人能够快速接受。 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不会特别剧烈地反对自己。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也是必须做。” “我有能力改,那么先改了。” “若是未来的文珪当权,需要改,却又没有能力改,这可不是个好的事情。” “尽量地为文珪,留下一个,更容易治理的大明。” 朱炫不知不觉地觉得,自己怎么和皇爷爷的想法差不多。 以前的皇爷爷,想的也是尽可能地,把大明的一切做好,给后世的子孙,留下一个完整的,容易治理的大明。 为此,老朱还准备了一套治国模版。 希望未来的人,往模版里面套一套,什么都可以做好。 但这些想法,终究只能是想法,不可能实现。 治国,从来没有模版,有的只是根据实际情况出发,按照合适的国情治国。 “朕这个想法,得改了。” 朱炫很快便摇头道:“文珪可以如何做,那是未来文珪的本事,我总不能把自己所想的,生硬地套到文珪身上,未来他不仅不会感激,还会觉得朕乱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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