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朱炫起来,穿戴完毕,到了大殿,接受群臣跪拜行礼。 “陛下!” 张紞首先上前道:“臣已经准备好了,去和林治理当地的名单,除了章盛辉章大人,其他的人都在这里,请陛下过目。”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官员,无不愣了一下,再紧张地盯着,张紞手中拿着的奏章,生怕张紞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了上去,谁也不想去和林那种鬼地方,去了就有可能生不如死。 “呈上来。” 朱炫说道。 侯显首先下去,拿起奏章,送到朱炫面前。 张紞紧张地等待结果,这一份名单,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尽量少得罪人的名单。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想不得罪,是不可能的了,唯有把这个影响,尽量最小化,只是希望得罪的不会很多,然后陛下同意了,那就没事了。 朱炫翻开看了一会,再举起了手。 身边的侯显领会其意,拿来了一支浸了墨水的笔。 “名单还是差了点,朕画了点的人,全部换一批,再把名单给朕送来。” 朱炫画完了,再交给侯显,然后回到张紞的手中。 张紞打开看了一眼,只见画了点的名字,全部是他不需要怕得罪人的那部分人。 现在陛下把这些人全部划掉,要换一批新的,这就是要让他这个吏部尚书继续得罪人,张紞顿时感到欲哭无泪,不知道可以怎么办,其实也是可以理解陛下的心思,就是不想他们的官员抱团得太厉害,不希望关系太好了。 朝堂上的关系越好,对皇权而言,越没有好处。 陛下就是要破坏他们的关系,把这一盆水搅浑,给他们带来一点意外的激情。 “臣明白了。” 张紞唯有点头道。 其他的官员,眼神依旧紧张,名单上的内容具体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只能是各种猜测。 越是猜下去,越感到紧张。 万一上面有自己的名字,这可怎么办? 部分官员觉得自己的可能性很大,那么更紧张了,不由得心慌意乱。 “尽快!” 朱炫说道:“明天再把名单给朕,必须确定好了,和林那边正在等着我们去接管、治理的官员,若是继续耽搁时间,这个责任你张紞承担不起。” “臣明白了!” 张紞只好说道。 唯有把得罪人,进行到底,暗暗叹了口气,心里又是骂骂咧咧。 “陛下!” 看到张紞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周孟简上前道:“最近在城内传出了一些,关于兵部尚书茹大人的流言,臣曾派人查探过了,但那些流言真假难辨,找不到源头,臣想请陛下处理此事。” 另外一个御史沈倩,听了张紞的话,上前附和道:“陛下,臣和周大人的想法一样,外面关于茹大人的流言,传播得越来越厉害。若是真的,必须严肃处理,若是假的,也要澄清,否则影响了我们大明官员的形象!” 听了他们的话,茹常浑身一僵。 就知道那些御史,早晚会知道这些事情。 一旦他们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但是,如今在陛下面前提及这件事,茹常心里拔凉拔凉的,不知道可以怎么办。 其他的大臣听了,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茹常看了过去。 既然都察院的人知道发生什么,他们肯定也清楚这件事,就挺耐人寻味的,其实他们一点也不怀疑传言的真实性,特别是那几个,和茹常关系好的官员,很清楚茹常这个人。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正常,一点也不意外。 徐辉祖也在打量茹常,在听到外面传言的瞬间,他就能够想到,茹常吃空饷这件事,大概是实锤了。 陛下没能光明正大地,对茹常做点什么,但是这样做,绝对是想把茹常给搞下去,再换一个兵部尚书,还有其他人,以后再慢慢算账,真的有问题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这件事,朕也有耳闻。” 他们主动质疑茹常,在朱炫意料之中,这也不是自己刻意安排,而是他们认为需要公正不阿,又道:“茹常,关于这件事,你可以如何解释?” 他倒是想看看,茹常可以怎样狡辩。 不过实锤阶段,就算真的狡辩,其实效果也不是很大。 茹常连忙走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急道:“冤枉,陛下,冤枉啊!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臣,那些事情,臣全部没有做过,也不敢这样做,请陛下明鉴啊!” 他就是坚决否认,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绝对不能点头。 坚决否认到底,反抗一下,或许还有机会,等到把那个传播的源头找出来,他就可以彻底捂嘴,不过邝埜那边找了那么久,还找不到,让他很心急,总感觉自己要完了。 “陷害?” 朱炫没有生气,饶有兴趣地往茹常看去,道:“你可是兵部尚书,谁敢陷害你了?” “臣……臣也不知道。” 茹常心急意乱,胡乱地说道:“臣已经请邝大人,帮臣去查。” 邝埜心里嘀咕,你自己要辩解,把我拉出来做什么? 他完全不想参与进去,很明显茹常就是有问题的人,所以在昨天,第一时间进宫汇报情况,就是想要把自己彻底摘出去,谁知道茹常还要把自己扯进来,就有些生气了。 “回陛下,确有此事。” 邝埜无奈回应道:“臣还是,尽了职责去查,一旦查出有什么,应天府会处理的。” 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查出来了,他不会交给茹常,也不会偏袒了茹常,而是自己处理这些事情,一切走程序,按照法律进行。 朱炫问道:“目前,还什么都没能查到吧?” 邝埜点头道:“是的!” 朱炫心里暗暗在想,这是朕的安排,你们肯定什么都查不到,要是能查到有什么,那才是有问题了。 “茹常,你觉得呢?” 朱炫又道。 “臣……臣也不知道,可以怎么办!” 茹常快速想了一会,道:“有人诬陷朝廷命官,还要陷害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他真的很不想,朱炫插手进来。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朱炫一定要插手,也不管其他了,他必须主动请求朱炫插手,否则就是他心虚,说明有问题。 把这句话说完了,茹常吐了口气,心乱如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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