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阁里面,今天很安静。 国子监、翰林院的士人,在分派来自各地的奏章,三杨这三个内阁大臣,正在努力地看奏章。 朱炫也在看奏章,有小太监负责不断把各地的奏章,给朱炫送过来,看到堆放在桌面上的奏章时,他摇头叹了口气。 尽管这是自己,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也早就习惯了,但还是很容易感到头疼,好不容易出去散一散心,但回宫了又要继续忙,当这个皇帝,比九九六还要劳累,真的好想当昏君。 “陛下。” 雷纲进来道:“卫王殿下的电报。” “呈上来。” 朱炫点头道。 最近朱允熥的电报很多,经常有回来的,他都看过了,卫藩已经出兵聚集在辽东镇,等待那两个皇叔的到来。 但是,两个皇叔对朱允熥的命令,像是看不到那样,只知道怠慢,让他们出战,可是连走到什么地方,他们都不对朱允熥说一声。 简单来说,就是抗旨了。 这些正好符合朱炫的要求,也是朱炫想要的。 得到了各种抗旨的证据,也许朱炫不会马上对他们做点什么,但一定记录下来,秋后算账。 这些证据,不用考究时效性,只要记录了,等到皇爷爷不在之后,朱炫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这个时候,他打开了新的电报。 看到圣旨不下跪,抗旨不遵,强要兵权…… 朱炫看到最新的内容,微微一笑道:“他们是真的会作死啊!” 那两个皇叔,如此目中无人,真以为在辽东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没有人调查和监管,之前的军饷事件,还有香烟走私被坑了一事,还不足以让他们感到教训,该放肆的还是继续放肆。 “还是先记录下来。” 朱炫微微点头,暂时没有动他们。 不过,如果他们做得更过分一些,那就不一定,现阶段还是各种搜集他们抗旨、僭越,甚至造反等证据的时候。 未来如果他们忍不住,真的起兵造反,其实这样更好,朱炫也能少用很多手段,但他们忍住了没有造反,那么这些证据就是一个最正当、合理的理由,朝中无论是谁,都无法反对的理由。 何况朝中文官,赞同削藩的应该不少。 “还是挺心累的。” 朱炫心里在想。 把这些暂时放到一边,再看看接下来的奏章,都有些什么内容。 —— 刘家港。 一艘从美洲出发,途经欧洲回来的大船,正在这个港口停靠,郑和从船上回来,看了一眼很久没见过的应天府,一时间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情绪,也是因为太久没有回来,都有点陌生的感觉。 其实陌生也是正常,现在的应天府,繁华得不像样,变化更大。 “终于……回来了。” 郑和感叹道。 作为大明海上探索第一人的他,比较喜欢在海洋上,吹着海风,看着海鸥的日子,但是也喜欢在陆地上的踏实。 在海外,看多了异国他乡、不同种族的人,现在回来看到明人,看到各种熟悉的面孔,这才是亲切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比起其他的,要舒服很多。 “郑公公,回来了。” 这时候,有人在码头上,朝着郑和说了一句。 郑和低下头看去,只见来的人是季文靖,连忙走下舷梯,道:“季先生怎么来了?” 季文靖故作神秘,又神秘兮兮道:“我简单地算了算,知道郑公公今天要回来,专门出来等你的,我们终于又能见面了,哈哈……” 郑和笑道:“奴婢也有好久,没见季先生了。” “我们朋友之间,你也不用那么卑微啊!” 季文靖摆了摆手,又道:“其实也是我太无聊了,听说你要回来,专门出来走走!” 郑和说道:“季先生是有大才能的人,怎么可能无聊呢?” 季文靖摆了摆手道:“是我自己要无聊,不想再干活。光乘在西北,独当一面,陛下现在的能力,比我好上百倍不止。我应该做的事情,全部做完了,现在就是看看科学阁,当一个逍遥的阁主,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也是我什么都不想做,挺无聊的。” 停顿了下,他又哈哈笑道:“我这是,自找无聊。” 郑和知道季文靖就是这样的性格,比较随和,说话也很是随意,笑道:“季先生低调了,光乘没有给你麻烦吧?” “没有,一点都没有。” 季文靖摇头道:“光乘是个聪明的孩子,什么都懂,无论学习什么都快,陛下信任他,现已担任临洮知府,以及朵甘都司宣慰使,我也算是,没有对不起你了。” 闻言,郑和作揖,行了一礼,道:“多谢季先生对光乘的教导,奴婢稍后再和季先生叙旧,现在想进宫见陛下了。” 他也是得到陛下的赏识,才能有了今天的成绩。biqubao.com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 陛下登基的时候,他没能在大明,现在回来了,必须第一时间进宫,以表示自己对陛下的敬重,还有忠诚。 “你必须进宫。” 季文靖点头道:“我就是闲着无聊,也不用管我,还是进宫比较重要。” 郑和笑道:“今天晚上,奴婢再找季先生喝酒,如果光乘在京就好了,不过不在也没问题,他的肩膀上,还有自己的责任。” “好啊,我回去准备好酒。” 季文靖有些兴奋道,好像就在等郑和这句话。 他好像真的特别无聊,终于又等到一个人,可以陪自己喝酒了。 郑和行了一礼,再上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回去。 一直来到宫门之前,这才下车步行,一路来到文华阁前面。 “郑和!” 侯显正好从里面出来。 看到郑和时,他当即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你终于回来了。” 他们也好久不见了。 “侯公公!” 郑和行了一礼。 侯显说道:“你在我面前,还用客气那么多?回来了就好,你稍等片刻,我进去通传,陛下一定很想见你。” “有劳侯公公了。” 郑和连忙道。 “你又来了,哈哈……真的不用客气。” 侯显说着,赶紧往文华阁里面走。 朱炫正在批阅奏章,听到郑和回来了,还是愣了一下,随即道:“快传!” 终于等到郑和回来,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变得怎么样了。 特别是,美洲那边,应该大有不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121/785720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