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很难相信。” 唐思瑜这才回过头，往沈金看去，又道：“我放过你，其实是因为我很自私，更是因为我想脱离白莲教，圣母看似风光，实则是个反贼，我不想再被韩钧控制，一直当反贼。” “上一任圣母，我打听过了，在武当山上不知道多自在，就算有机会离开，但她也不打算回来。” “她应该和我一样，厌倦了白莲教，想脱离白莲教。” “她成功了，我现在也算成功了。” 唐思瑜的话，缓慢地在帐篷内回荡。 沈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应此话。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在唐思瑜算计之中，另外唐思瑜还是个那么叛逆的人。 沈金道：“如何发现我是锦衣卫？” 唐思瑜坦白道：“因为我发现，在带你回去的时候，你经常在地面写写画画，似是留下什么暗记，后来我偷看过你那些暗记，但看不懂是什么，便能断定你是锦衣卫。” 沈金：“……” 原来是通过这样发现，当时做得还是不够隐蔽，居然暴露了自身。 也幸好唐思瑜有脱离的心思，要不然他绝对没有今天，早就被韩钧收拾了，算是自己的幸运了吧！ 唐思瑜又道：“我就知道，你能帮我脱离，不过脱离了白莲教，又要被捉进你们锦衣卫，是死是活就看你们仁不仁慈了，你会放过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沈金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你愿意，让我保住你吗？” 唐思瑜看着沈金的眼眸，点头道：“愿意，但你愿意？这一份功劳能有多高，我想不到，但一定很高很高，你要保我，有可能失去所有功劳，甚至离开大明，你还愿意？” “愿意！” 沈金很肯定道：“我愿意为你，做到一切！只要你也愿意，我就能保你，功劳，我可以不要。” 闻言，唐思瑜的眼眸，逐渐温柔。 好像这个回答，让她满意，随即摇头道：“你没必要，为我做到如此，功劳是你努力的结果。” 沈金道：“我乐意！” 唐思瑜沉默了。 一句“我乐意”好像道出某些心意，唐思瑜就算再怎么无情，这个时候也能看得懂沈金对自己的意思。 原来被人爱着，是这样的感觉，挺奇妙的。 沈金又道：“我想给你一个机会，那个老祖到底什么来历，可以在什么地方找到他？” 看到沈金进来的瞬间，唐思瑜就猜到了，他一定会问关于袁珙的事情。 “他叫做袁珙，是我们白莲教的老祖，至于为什么是老祖，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白莲教是曾经明王传下来的，就算有老祖，应该也是姓韩，但老祖姓袁，倒也奇怪。” “他是个道士，和武当山的张三丰不对头，好像和张三丰争夺什么东西，争了好几十年，一直争不出结果。” “他曾经让我们到处找张三丰，但据我所知，张三丰早就仙逝，他却认为是假死，不知道依据何在。” “我能知道的，大概这些。” “除非明王还活着，或者你可以把他捉到，否则是查不出太多关于他的事情，但要捉他很不容易。” “即使明王要找他，也不容易。” “锦衣卫连找明王都难，想要把他捉了，难如登天，除非他主动现身。” 唐思瑜是圣母，但不是明王。 还要受控于韩钧，没有韩钧点头，基本上是个傀儡，一个傀儡能知道多少秘密？ 最多就是知道得比沈金等人多一些。 唐思瑜补充道：“我没必要骗你，大概只有这些，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关于老祖的事情，还是没有线索。 韩钧死了，什么都断了。 如果韩钧不死，他还不一定愿意说，通常能做到那么多的人，基本是块硬骨头，比如说那个不怎么聪明的孩子，被蒋瓛狠狠折磨了，最终还是撬不开嘴巴。 “线索断了，我是不是不能立功？” 唐思瑜看着沈金便问。 沈金道：“上一任圣母，会不会知道老祖的秘密？” 唐思瑜摇头：“唐赛儿一直在你们皇帝手里，如果能问出来，早就问了，何须再来问我？除了明王，谁也不知道老祖的具体秘密，没用的。” 他们白莲教的保密性，还是特别高。 沈金道：“你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我不会让你出事。” 言毕，他离开了。 唐思瑜安心地留在帐篷内，等沈金的结果。 “问不出太多！” 沈金把刚才问来的结果，都和赵云胜简单说了说。 闻言，赵云胜觉得那位老祖，比自己想的还要难搞。 “怎么办？” 沈金问。 赵云胜道：“发电报，把我们这里的所有事情，发回去告诉陛下，然后带人回去。” 不过在回去之前，还是要安排人，继续追杀袁珙，这个不能放下。 “是！” 沈金点头道。 这天晚上，他们简单收拾。 在第二天一早，便拔营离开，先回去归化，再乘火车回金陵。 至于追杀袁珙一事，又过去一夜，基本追不上了，那个老道人确实厉害，哪怕让平安带兵把漠北漠南全部翻转，也找不到人，无奈之下唯有放弃，以后再说。 “回去了，赵大人如何是好？” 莫黎担心地问。 赵云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暗子可能，要完全交给你了。” 莫黎摇头道：“我……我资历不够，不行！” 如果说暂代一段时间，他没问题，但那么快接管，他没有自信，要知道朱棣一事就出现了错漏。 莫黎也知道，赵云胜为何要说交给自己。 看着队伍中的寡妇，这一点足够赵云胜一无所有，陛下一定不会放过。 “不给你，能给谁？” 赵云胜还是很看重莫黎，续道：“沈金回去，大概也和我差不多，我们暗子有能力的人，只有你了，这支大旗你必须扛起来，如果你不想要，陛下安插其他人进来，就不是暗子其他兄弟想要的。” 闻言，莫黎感到压力很大。 他也曾幻想过未来要扛起大旗，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这又是个难得的机会，扛得住了，未来能得到陛下的信任，扛不住了，将会如何，无法预判。 陛下不会用那种，没有能力的人。 莫黎考虑到最后，唯有微微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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