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朱炫的传召,宋远桥带上唐赛儿,匆忙地跟在行人司太监身后。 除了太监,还有锦衣卫。 一来是带他们进宫,二来又是防止他们乱来,要有一定的警惕。 锦衣卫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朱炫对于宋远桥,或者对张邋遢,始终保持着一两分警惕。 在后世看到的娱乐作品里面,武当山是正派得不能再正派的门派,张三丰又是大好人,武当七侠之首的宋远桥,和张三丰一样都是好人。 但也仅限于娱乐作品,现实里面怎么样,朱炫不知道。 谁敢保证,他们的背后有没有黑暗和龌龊?通常名门正派,就是最大的邪魔外道。 一路到了文华阁,宋远桥正要跪拜行礼。 “免礼!” 朱炫道:“来人,给道长赐座。” 看到侯显把椅子搬来,宋远桥作揖道:“多谢陛下!” 不过,他没有坐,一直站着。 唐赛儿看到自家师兄如此,也没有坐下,陪着宋远桥站在大殿上,同时又用一种疑惑的目光往朱炫看去。 又有几年没见,朱炫看起来更成熟了,开始蓄须了,现在不是皇太孙,而是真正的大明皇帝。 不仅成熟,还很有气势。 作为皇帝的气势告诉唐赛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在这种场合里面,也要正式一些。 “唐道长,你为何一直看着朕?” 朱炫注意到唐赛儿的目光,饶有兴趣地问。 不过他对唐赛儿的称呼,已经转变成了道友,好像很正式的样子。 唐赛儿回过神来,俏脸微微粉红,道:“贫道只是……太久没见陛下,一时间认不出来了。” 这个回答,也没问题。 他们确实很久没见,朱炫变化很大。 就算宋远桥,也有些认不出来。 坐上了皇帝这个位置,很多方面不得不变,特别是气质,这个改变得最多。 朱炫问道:“宋道长你们来金陵,所为何事?” 宋远桥道:“贫道听说,陛下灭了白莲教,特来祝贺陛下,除了祝贺,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陛下说说。” 朱炫又问:“何事?” 宋远桥回应道:“白莲教那个老祖!” 那个老祖,成为了朱炫,最近头疼的问题。 “你知道那个老祖?” 朱炫问完了,也不觉得意外。 既然张邋遢是袁珙的死对头,宋远桥知道袁珙很合情合理。 宋远桥说道:“袁珙很快会来金陵,贫道是为了他来的。” 朱炫更疑惑了,问:“宋道长是如何知道,他会来金陵?” 宋远桥满脸诚恳,很认真道:“贫道也是修道的,能卜会算,都是算出来的,贫道敢保证一定没有算错。” 这样又让朱炫好奇了,好像他们这些修道的人,都能卜会算,都是那么喜欢推算、推演未来。 具体真的假的,朱炫无法保证,也证明不了真假。 听起来好像又是这么一回事! 朱炫说道:“宋道长知道袁珙来了,专门来京是为了告诉朕?其实让唐道长发一份电报即可,没必要来一趟那么麻烦。” “非也!” 宋远桥摆了摆手道:“贫道是来对付袁珙,此人很厉害。” 朱炫听着,还以为真正的武当七侠之首,就在眼前了。 至于宋远桥有没有那么厉害,朱炫也不清楚,从来没见过宋远桥出手,但袁珙真的有那么厉害,这些都是莫黎回来转述,快把袁珙描述得会飞了那样。 “道长没有开玩笑?” 朱炫想着,不是很确定地问。 宋远桥很肯定道:“贫道不敢在陛下面前开玩笑,说的都是真的。” 朱炫沉默了。 如果那位老祖真的要来,确实是件好事,可以把这货挖出来收拾了。 只不过,宋远桥的话能不能相信,朱炫不确定,都说是推演,等会也让季文靖进来推演试一试,对宋远桥所说的半信半疑,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那位老祖来金陵,为的是什么?” 朱炫好奇地问。 “暂不清楚。” 宋远桥摇头。 其实他是清楚的,只是现在不好说出来,怕吓到了朱炫。 这个不清楚,那个不知道,让朱炫很难相信他。 “如果真的有袁珙的消息,宋道长一定要及时告诉朕。” “无法进宫,可以去镇抚司找蒋瓛。” “那位老祖,对朕而言特别重要,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存在,只会破坏了大明现有的安定。” “麻烦宋道长了!” 朱炫的态度,还是很热情,礼貌到位了。 没有对他们表现出各种质疑,平平淡淡地安排好了,让他们留下。 宋远桥也不反对,同意道:“多谢陛下款待!” 再然后,他们离开了。 想到袁珙的事情,朱炫的想法逐渐多了,想着便道:“来人,请季先生进宫。” 不久后。 季文靖匆忙进了文华阁,笑着问道:“陛下已经见过宋道友,请问是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得不到!” 朱炫还没问张邋遢的事情,只是问了问袁珙相关的。 张三丰和袁珙是对头,如果把袁珙挖出来,说不定张三丰也能现身,但也只是暂时猜想,是不是真的,他们无法确定。 “宋远桥说通过卜算,算出白莲教老祖会来金陵,季先生你觉得如何?” 朱炫看向了季文靖,意思很明显,让这位神棍也算一算。 “他也那么厉害?” 季文靖略显得惊讶,不过感受到了挑战。 既然宋远桥能算,他认为自己也可以算,不比宋远桥差多少。 “请陛下稍等!” 季文靖也不含糊,把随身携带的,那些用来推演的东西拿出来,嘴里念念有词,如此反复折腾了好多次。 “奇怪了!” 季文靖看到好几次推演的结果,都不如他的意思。 那么不死心,继续算。 很快,又皱起眉头。 “如何?” 朱炫看到他的反应不对,会不会算不出来吧? 随后他又觉得,即使季文靖算的,也不一定是对的。 比如之前给赵云胜算了一卦,好像是什么齐人之福,实则未必。 因为朱炫要让赵云胜船沉大海,只能在海底里享福了。 卜算这个东西,主观性很强,准和不准,谁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 具体怎么样,这个看运气。 “算不出来。” 季文靖轻轻皱眉,不服气道:“臣就不相信,不如宋道友,继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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