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天气越来越冷。 朱炫的心,也随之越来越冷,主要还是想着朱元璋大限的事情,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都怪那个神棍没事推演这些做什么,让他现在只能心急,急得还很烦躁。 他把文珪留在承德宫,先回了坤宁宫。 “陛下!” 沐沅君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文珪没有回来吗?” 朱炫点头道:“他要陪皇爷爷。” “下雪了!” 沐沅君可以理解朱炫现在的心情,看到外面雪花飘舞,心里肯定很难受。 说着,她抱住了朱炫,投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如果是真的,陛下不用特别难受,皇爷爷这个年纪了,是喜丧,皇爷爷这辈子,驱除鞑虏,威名远扬,流芳百世,名扬千古。” “朕知道!” 朱炫轻轻拍了拍沐沅君的后背,叹道:“朕就是难受、是舍不得,唉……朕的长辈,现在越来越少了。” “陛下还有我们在,还有文珪在。” 沐沅君继续安慰,又道:“我们可以一直很好很好的。” “也对。” 朱炫终于笑了笑,但笑容看起来很是苦涩:“有时候我想控制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但就是控制不住。” “这是人之常情。” 沐沅君叹道:“如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还好,但什么都知道了,无论是谁也控制不住心情。” “陛下也不想让皇爷爷看到,你现在的憔悴,一定要好好振作,不要想太多了。” “不仅有我们在,还有天下百姓在,整个大明,都需要陛下呢!” 她尽可能地,安慰朱炫的心。 朱炫也抱住她,轻轻地抚摸着隆起来的肚子,刻意转移了话题,道:“我们的孩子,也有六个月了。” “是呢!” 沐沅君满脸慈爱,轻声道:“陛下更要想一想我们的孩子。” 朱炫暂时放下其他念头,又道:“朕知道了,不过朕在皇爷爷那里,蹭不到晚饭。” “小福子,安排!” 沐沅君轻声道。 那个叫做小福子的太监,匆忙地往外面跑,为朱炫准备好今天的晚饭。 有了沐沅君的开导,朱炫心情好了很多。 这一顿晚饭,吃得也有胃口。 第二天一早,朱炫从沐沅君身边起来,又要去早朝。 外面的雪不大,地面覆盖的积雪也不厚,很快被宫里的人清扫干净,不过这天气有些冷了。 “今年下雪,下得比较早。” “沅君不要起来,快回去睡着,被窝里才暖和。” “朕先去上朝了。” 朱炫把衣服穿好,再回去轻轻地在沐沅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便走出坤宁宫。 早就有了太监过来,准备好轿子,要抬着朱炫去上朝。 因为太冷了,轿子可以挡下很多风雪。 “走路吧!” 朱炫没有坐轿子。 外面的冰冷,有寒风吹过,让他瞬间清醒了很多,一路走到大殿,衣服和头发上都有了积雪。 没有朱炫的吩咐,他们谁也不敢帮朱炫拂下积雪,毕竟谁敢碰朱炫的脑袋呢?这是大逆不道,除非不想活了。 朱炫不在意这么多,宣布上朝。 今天朝堂上的内容不多,上朝只是简单的开一个会,开完了朱炫回去文华阁处理政务。 武英殿本该是大明皇帝办公的地方,不过朱炫早就把这个办公点搬到了文华阁去,毕竟那些内阁大臣都在这里处理政务,还是要分一个主次问题。 “陛下!” 侯显进来道:“外面,季先生求见。” “神棍来了?” 朱炫听着心里莫名的惊喜。 他很期待接下来季文靖会说,其实上一次算错了,老朱没有大限,或者老朱的命格又变了,不会大限等等。 希望可以这样,但也终究只是希望,不可能成为现实,神棍算出来的,似乎已是定数。 得到了通传,季文靖很快进来。 “陛下!” 行礼完毕,季文靖打量着朱炫,发现还是有些憔悴,莫名的感到了愧疚,又道:“下雪了,冬天了,请陛下不要想太多,这样对身体不好啊!” 他像是来安慰的,担心朱炫要出什么大问题。 朱炫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季先生专门来安慰朕?” “是啊!” 季文靖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朱炫,现在才觉得,不应该把那些事情告诉朱炫了。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越会让人难过。 特别是和死亡相关的事情,季文靖现在很是后悔。 朱炫感到了失望,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道:“朕还以为,你会进来说,之前都算错了。” 季文靖低下头,表示肯定没有算错。 “好了。” 朱炫又道:“朕还不至于,脆弱到这个地步,朕也没事。” “陛下,真的没事?” 季文靖又道。 “还能是假的?” 朱炫摆了摆手道:“行了,如果没其他事情,你回去吧,朕还要处理政务。” “好……好吧!” 季文靖的压力,总算没那么大,放心道:“陛下不要胡思乱想就好,要不然臣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唉……真的不该啊!有时候,窥探了天命,还麻烦得很。” “你这个神棍,还窥探天命?” 朱炫听了,有些想笑,随后又道:“好了好了,朕真的没事。” 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关系甚好,季文靖很能帮忙,朱炫还不至于因为这些事情,而对季文靖不好。 季文靖这才退下去,但心里依旧愧疚。 “我就是手贱!” 季文靖无奈地在想:“好好的推演干嘛?以后没什么事情,我不能再随便推演其他任何东西。” 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让人不安。 “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泄露天机的惩罚吧!” 季文靖又来胡思乱想。 这样想着,他直接回了住处。 朱炫也懒得管这个神棍,出发点是好的,只是过程有些不怎么好,但没所谓了,反正没办法逆转。 文华阁里面的人,已经把今天要处理的奏章送上来。 朱炫正要进入办公状态的时候,侯显又进来通传,说是朱椿兄弟三人在外求见,他们来得还很鬼鬼祟祟,好像生怕被别人知道的那样。 “他们终于来了。” 朱炫冷笑,这兄弟三人,反叛的心思,可是仅次于朱橚、朱权他们。 也是因为有郭惠妃的关系在,朱炫暂时没有对他们太狠,否则早就把他们坑了一次又一次,像是朱桢和朱权那样。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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