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黄立猛地从床榻上坐起,头上已经是冷汗淋漓,大口喘息着,心也怦怦乱跳,撞击着他的胸膛。 又做噩梦了,那是他劫后余生的情景。穿越到南明已经七八天,可梦魇还是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并不因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淡漠。 特么的,不过是参加完昭君美食节后的一次户外探险,竟然遇到泥石流,被冲下悬崖,还遇到了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咕噜,咕噜,腹中传来鼓鸣之声,已经缓过神来的黄立不由得苦笑起来。 难道这就是自己穿越后获得的新技能,让自己变成了炫饭王?不仅饭量大增,而且还很容易饥饿,希望不是长期的反应。 黄立再无睡意,穿好衣服,喝了碗水,洗漱一番,才从屋里走出来,举目远眺,但见远处的山林风掩林涛,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座山寨被群山环抱着,有几十所房屋院落,居住着明军的眷属,而山上则多是高大且浓密的树木。 此时已是秋季,虽然还残留着夏季的热度。只不过,在山里的温度还要更凉爽一些。 黄立迈步走出山寨,在靠近山边的一块空地上停下了脚步。虽然他知道有眼睛在盯着他,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对于古代人,不论是衣着,还是谈吐行为,黄立当然是很奇怪的。且在这个特殊时期,人家有所防范,也是理所应当。 滴滴答答的恩情,你得哗啦哗啦地回报。只凭人家的救命之恩,黄立便没有什么怨言。 而对于未来的规划,黄立在了解到自己所穿越到的这个悲催的历史时期后,还没有什么头绪,甚至是有些茫然和绝望。 再有三四个月,得到增援的清军便会大举进攻,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夔东十三家或降或败。 尽管李来亨以及茅麓山的将士们用最绝决、最壮烈的行动,为那个时代划上了尾音。但最后败亡的结局,却令已经置身其中的黄立万难接受。 可黄立也清楚,就凭他现在的身份和能力,并没有多少底气去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但黄立也知道一点,在这个战乱又危险的时代,强健的身体有多么重要。如果再会些武艺,就更是保命的最大资本。 黄立在空地上活动着手脚腰腿,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起的气力。能吃也没白吃,他的伤势不仅痊愈,强壮似乎更胜从前。 可能这也是穿越后的反应,或者说是激发了他的潜能。 不仅身体更加强壮敏捷,头脑的思维也更灵活迅速,本应该是早被遗忘的东西,都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回忆。 深吸了一口气,黄立摆出基本姿势,左脚向前滑进一步,右脚随即跟进,很标准的自由搏击的前滑步,然后便挥拳踢腿,开始了空击的锻炼。 在未穿越前,黄立学习过一个来月的自由搏击。可三分钟热血,新鲜劲儿过去,剩下的只是疲累,便半途而废了。biqubao.com 现在,他又拣了起来。既是这乱世给了他苦练的动力,身体的变化,也为他创造了更好的条件,使他练起来游刃有余。 前滑步、后滑步、前滑并步、后滑并步……配合着各种步法,黄立不时地出拳、踢腿、躲闪,假想着击打沙包,或是与人在交锋战斗。 慢慢的,黄立头上见了汗,但却并不感到疲累,反而是身体愈发灵活,拳脚更加有力。 既是锻炼,渐渐地也变成了发泄。每一拳,每一脚,似乎都能带走黄立心中的郁闷和迷茫,让他的心胸能畅快一些。 穿越是意外,并且是匪夷所思的。又是这般地狱级别难度的剧本,谁拿到能不郁闷? 关键是能选择的路已经少之又少,要么与明军一起奋战,最后慷慨赴死,要么就跑路逃命。 可满清已经占据天下,让黄立往哪跑?弄个金钱鼠尾的发型,躲到山野或民间,苟且偷生? 本来就短命,现在人生余额严重不足,怎么能让黄立不郁闷。 突然,黄立收住了拳脚,把头转向一边的树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脚步声不再掩饰,一个身影出现在树木之间,大步向黄立走了过来。 借着天边发白的晨光,黄立认出了来人,身体放松下来,拱手道:“原来是小公爷。” 李岳的身材比较粗壮,身高比黄立矮几厘米的样子,在明人中,已经算是高大了。要知道,黄立可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 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剑眉斜插,眼睛又黑又亮。李岳一身劲装,背弓挎箭,手里还拎着打到的山鸡野兔。 “黄先生,你——”李岳苦笑了一下,说道:“某说过数次,只以朋友平辈论交。什么小公爷、小将军的,某听着别扭。” 对于称呼,李来亨有些为难。幸好,李岳试探出黄立识得文字,便先定义成读书人,称其为先生,倒也合适。 谁让当时识文断字的人很少很少,基本上都是文盲呢! 黄立不是很明白,这位小公爷为何对自己如此客气。就算自己是个读书人,也没那么礼贤下士吧? 在清醒之后,李岳几乎是天天来看他,还派了人细心照顾,难道真有一见如故?还是自己长得招人喜欢? 黄立笑了笑,说道:“即便如此,礼不可废。” 时间尚短,黄立对于古代的语言礼仪还不是很熟悉,有时候说出来的话显得不伦不类。 李岳象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意地问道:“黄先生练的这是什么武艺,看起来好象很厉害的样子。” “让小公爷见笑了。”黄立不想跟救命恩人解释什么,笑了笑,说道:“就是瞎打一通,权当锻炼身体了。” 李岳目光闪动,似乎不太相信黄立的说辞。 “小公爷这是打猎归来?”黄立岔开了话题,看着李岳背着的弓箭。 李岳点了点头,说道:“荒山僻野,也没什么山珍海味,总觉得亏待了黄先生。这不,进山林里转了转,随手打了点野物,给黄先生补补身子。” 又不是女人,还补身子。黄立暗自翻了下眼睛,可人家这番好意,他还是拱手表示了感谢,并称赞道:“小公爷好箭法,只是转了转,便满载而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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