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朱三太子_第三十一章 黄尊使出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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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个人,也是要有理想的。否则,和咸鱼有什么两样?
  就如袁宗第所说,反清复明是口号,是凝聚人心、鼓舞斗志的号召。但皇帝都没了,又复的哪门子“明”?
  “夔东各家武装,始终不能统一号令,合力对敌,这是最大的弊端和弱点。如果不是形势所迫,联合进攻巫山,也是难以团结。”
  袁宗第停下脚步,期盼殷殷地望着黄立,诚挚无比的说道:“黄先生,请容许我姑且如此冒犯地称呼您。”
  “皖国公、益国公、临国公,还有某家,如枯苗盼雨,都希望您能挺身而出,树起正统大旗,重新燃起各家将士们,乃至全天下有志复明的仁人志士的振奋之心。”
  黄立苦笑起来,无奈地再次重申,“我真不是宗室,不姓朱,更不是什么朱三太子。”
  袁宗第神情不变,依然凝视着黄立,有如那痴痴的……
  李来亨在旁助攻,缓缓说道:“如果黄先生还有什么疑虑,尽可明言。我等可对天明誓,至死效命,绝无二心。”
  停顿了一下,他又郑重地保证道:“而且,即便战败,我等也必然提前安排,尽全力保您退而无虞。”
  黄立直挠头,话说到这份儿上,他的否认三连再次被人无视了。之前对李来亨的解释,显然也没被相信。
  如果是之前,冒充朱三太子肯定是黄立不能答应的,那等于绝了他的后路。
  清廷对于朱姓宗室的忌惮,黄立怎能不知道。唯恐民心生乱,那是宁杀错不放过。
  崇祯第四子朱慈焕隐姓瞒名,化名王士元,苟且偷生到七十五岁,可谓是人畜无害,可依然在康熙四十七年被凌迟处死。
  所以,一旦以朱三太子的身份露面于人前,这辈子就难逃清廷的通缉追杀,想苟着多活几年,也是极为困难。
  那时候可就是脑门锃亮,目标更明显不过,藏到哪里也不安全。就算是逃到海外,没准清廷也会派人追缉。
  逮到就凌迟啊,小刀子割肉,多疼,太特么疼了。
  但这些日子以来,黄立的心理又起了变化。
  一辈子或许是几十年,或许也就是几年,甚至是一两年。但只要活得畅快,不必东躲西藏、提心吊胆,未必就不完美。
  更重要的是,黄立对于明军的认同,对李来亨等人的敬佩,让他有了与抗清将士相近相似的思维。
  “甲申年,本公与皖国公率部经商洛驰赴襄阳,后又移师河南,京师却是没有机会前往。”袁宗第声音比较低沉,突然说到了往事,还偷看了黄立一眼。
  李来亨赶忙说道:“甲申年时,本公只有十几岁,随义父在陕北。”
  甲申年,李自成率军攻入京城,崇祯带着太监王承恩在煤山自缢。
  两位国公急着辩解,就是告诉黄立,你老爹上吊,不干俺们的事哈,俺们连京城都没去过。
  黄立眨巴着眼睛,瞅瞅这个,看看那个,使劲挠头。好半晌,他才终于缓缓开口,有些低沉的声音在两位国公的耳边回荡。
  “如果能够凝聚军心,振作士气,且不怕清军的猛烈报复,以三太子作为号召,又有何不可?”
  黄立的思路清晰起来,但依然不能承认自己是朱三太子。本来就不是嘛,俺可是实在人。
  在他想来,朱三太子就是一个名号,拿来用就完了,还非得找到真人?
  何况,就朱慈焕那德性,窝囊怯懦、毫无血性,只知苟且偷生之辈。真的拥戴他,反倒更坏事。
  李来亨和袁宗第的眼中有了光,听出黄立的话风有变,期待着作出他们希望的表态。
  唉,黄立心中暗自叹息,还是实力所决定,才如此迫切地需要一杆旗帜指引,需要一个收拢人心的号召。
  如果实力强大,压制着清军,有没有朱三太子,还不都是一样。
  等了半晌,黄立很是疑惑地左看右看,既然你们嫌死得慢,他也已经表态了,怎么这两位国公却没有反应。
  李来亨也察觉出三人的思路有些跑偏,他们是希望黄立表明三太子身份。可黄立好象想得很简单,跟他没关系,随便搬出朱三太子的名号就成。
  干咳了一声,李来亨说得更直白了一些,“只是三太子的名号,当然可以对外宣称。外人不明就里,可各家明军如何能信服?统一指挥,合兵作战,依然是困难重重。”
  袁宗第颌首赞同,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黄先生,不管是三太子,还是三太子所派,要让人信服,二者必占其一。”
  “黄先生既是知道三太子的下落,想必知之甚深。如此一来,您不愿表露身份,便以三太子所派的名义,作为三太子的使者或代表,也能令各家服膺。”
  见黄立还在犹豫,李来亨只好退而求其次,拿出第二套方案。
  黄立感觉自己光挠头了,什么白发骚更短,自己这黑头发再挠也要秃啦!
  怎么就这样执着,比自己还犟呢?不过,听起来也有道理,也挺有可行性。反正朱慈焕是缩头乌龟,没谁会来指证自己。
  “这样啊——”黄立从挠头改为摸脑门了,思索了半晌,才迟疑着说道:“若是三太子所派,倒是可以考虑,也不怕被人拆穿。”
  您就是三太子,哪会露馅呢!唉,非得这般麻烦,还是对抗清大业缺乏信心,或是对我等有防范之心哪!
  李来亨心中叹息,和袁宗第相视一笑,倒也有了轻松之感。总算是答应了,尽管不是最完美的结果。
  袁宗第躬身一礼,郑重道:“黄先生既是三太子的使者,便如三太子亲临,我等自当遵从号令,共兴大业。”
  李来亨也施礼拜见,说道:“如此,便由皖国公向各家发出号令,合兵作战,并前来拜见尊使。介时,还请黄先生出示皇家信物,以证视听。”
  皇家信物?!我哪有那玩艺儿,黄立瞪大眼睛,傻傻地望着李来亨。你们要我来作假,不会连包装也没有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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