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应诏、高国玉和郭升亲自指挥,率领火箭舢板冲向水寨,在两百多米的距离发射火箭,然后转舵横掠而过。 一篷篷火箭掠过天空,又此起彼伏地扎进水寨。半晌后,火光闪烁,一点、两点、三点…… 在一百多枝火箭射进去之后,火焰和浓烟已经升腾而起,水寨内惊呼惨叫声不绝于耳,离得老远都能听见。 黄立还在继续发射着火箭炮,清军的火炮阵地也燃起了大火,小片连成大片,逐渐不可收拾。 “轰!”巨响震耳欲聋,在猛然升腾而起的黑烟和火光中,清军阵地上的火药桶发生了殉爆,一门几百斤的火炮都被掀起有数尺之高。 黄立指挥着水师船队,沿江而上,向着下一处水寨逼进而去。 “完蛋了,全完啦!”谭弘在亲兵的护卫下,终于逃到了岸上,望着水寨里熊熊燃烧起火的船只,不禁跺足悲叹。 一个亲兵指着大叫道:“大人您看,水面上都有火啊!” 谭弘赶忙揉揉眼睛,然后便是目瞪口呆。 没错,水面上漂浮的火油真的还在烧,只是火焰的颜色有些怪异。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竟如此厉害?!”谭弘还没反应过来,亲兵又拉起他快跑。 不断有桅杆带着火焰轰然而倒,一些清兵或水手躲避不及,发出阵阵惊叫惨呼。 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硝磺和烤肉味,令人闻之作呕;熊熊火焰散发出炽人的高温,烫人的热风吹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水中、火中,到处都有着惨叫扑腾的人影,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之音。在又一轮的火箭轰击下,整个水寨已经成了炼狱般的存在。 “完了,全完啦!”奉命赶来增援作战的重夔镇总兵程廷俊停住了战马,望着远处升腾而起的烟火,无奈地发出了悲叹。 李国英的反应还算迅速,命令程廷俊带五千人马,拖着十几门火炮赶来助战,可他们还是来晚了。 此时,黄立指挥着战船队已经离开了小下马,向下马滩扑去。那里还有向化侯谭诣所部的水师船队。 谭弘、谭诣这两个王八蛋,在十三家攻打重庆的战役中突然叛变反水,导致明军功亏一篑。 清廷给了他们两个空头侯爵,李国英则收走了他们的大部分军队,只留下水师,成为了运输大队长。 对他们的不信任,二谭心知肚明。但他们能忍,装孙子是祖传的天赋。 历史上,一直等到三藩之乱时,谭弘才又露出了反骨,投靠吴三桂,最后在云南被清军所杀。 而从他们杀害大哥谭文,叛明投清,便知道是个什么玩艺儿。 “先生,敌人驾船出寨,向上游逃窜了。” 收到情报的黄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进行追击。同样是溯流而上,谁又能比谁更快呢? 尽管谭诣所部水师,只有不到两百条船,已经构不成多大的威胁。但能多消灭一些,对日后的作战也是大有好处。 “兄弟们,快,用力划呀!” “冲,向前猛冲,别让敌人跑了。” 刘汝魁、唐新国等将领,大声鼓舞着水手和水兵,向着不远处的敌船奋力追赶。 接连的胜利,使得将士们气势如虹;敌人的狼狈逃窜,更使他们忘记了疲累,热血沸腾。 木桨划得如同风车,十几艘火箭舢板一马当先,溯流而上。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一枝枝火箭飞出发射筒,喷吐着火焰和白烟,砸向正拼命逃跑的敌船。 不断有敌船被火箭击中,腾起烟火,多是体型较大,行动较慢的船只。狭窄的江面,挤窜着清军的水师,这使得火箭的命中率大为提升。 黄立率领着大船,已经停止了追击。一来是速度不够,二来则是给火箭舢板提供较为广阔的回旋空间。 “全歼敌人水师看来是做不到了。”黄立望着前方的烟火升腾,并不觉得有多遗憾。 已经是超乎预期的战果了,当然,这也验证了黄立的判断,那就是清军水师不会打水战。 至少,清军水师并没有把水战当成主业。这才造成了明军水师的战力只是提升了不多,清军水师已经全然不是对手。 战场上,十几艘清军船只降帆靠岸,这是投降的标准动作。在江海上,应该就是这样。 起火燃烧的敌船越来越多,把狭窄的水路堵塞大半。这十几艘清军船只眼见火箭从头顶飞过,感觉已经无法逃脱,索性投降保命。 黄立率领大船不得不向后退,十几只先锋船冲上去,用撑杆挡住顺流而下的火船。 “结束了。”黄立呼出一口长气,坐进了甲板上的椅中,派人去通知主力大军,可以过峡口,择地于巫山城以西的江岸登陆了。 压力一下子减轻,让黄立感觉到阵阵轻松。 稳了,稳了。 首胜即终胜,在他看来,击败清军水师,能够从西面直接进攻巫山城,胜利就基本握在了手中。 ……………… 巫山城头,李国英脸色阴沉,再次见到了他做梦也想不到的结果。 一艘艘载着明军士兵的江船,仿佛无穷无尽,正通过峡口,向着上游,也就是巫山城以西驶去。 水师的惨败,明军在巫山城以西登陆已成事实。而巫山城,则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出兵沿岸阻止敌人登陆是不可能的,漫长曲折的江岸,累断腿也赶不上船只的机动速度。 尽管这与第一次巫山遭到进攻时也差不多,但明军进攻方向的改变,弥补了原来所有的缺陷和弱点,使得巫山清军少了很多出奇制胜的手段。 “还有高大的城墙,还有宽深的壕沟,还有密布的梅花桩,还有众多的火炮,还有充足的粮草。”李国英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江面上的船只还在不断增多,招展的旌旗似乎刺痛了李国英的眼睛。这让他很生气,很不爽。他冷哼一声,转身下了城墙,留下面面相觑的清军将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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