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寇此番有备而来,我军必然要进行一场血战,方能克敌制胜。”提督郑蛟麟告诫着众将,“好在西安八旗兵月底即到,接到告急书信后,还可能日夜兼程。” 抚剿总统署总兵梁如琦强笑道:“算下来,顶多也就二十来天。凭着坚城大炮,咱们连这点时间都支撑不住吗?” “大人所言极是。” “贼寇当初不也是气势汹汹而来,最后还不是铩羽而归。” 众将附和着,但气氛却没有起初那么热烈,调门都降了不少。 远远地望着巫山城,立于船头的塔天宝摇着头,颇为遗憾地说道:“可惜黄先生的宝贝只有一件,还不在咱们手里。否则,在这里就能看得清楚。” 党守素淡淡一笑,并没有理会经常被塔天宝挂在嘴边的什么宝贝和神器。 他的目光在江面上扫视,那里有很多飘浮的船板,甚至还不时看见载沉载浮的尸体。 江岸边,有不少被推到浅滩的船只,歪歪扭扭地停在那里,有的烟火还未全熄,向人们诉说着它的凄惨。 “这是怎么做到的?”马腾云和党守素一样,面色凝重地四下扫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击败了清军水师,控制了江面,使得攻城之战前景一片光明。” “果然是没有夸张。”党守素看了一眼塔天宝,更对他们的明智决定感到庆幸。 不只是能够在巫山之战胜利后能够分到多少粮草物资,以及清军俘虏,更重要的是,清军的三省会剿将被彻底打破,形势转危为安。 “四位国公显然已经是合兵一处,统一事权。我等三人该何去何从,真的象天宝建议的那样,也全军加入,在那个什么委员会占一席之地?” 党守素思虑不定,抬起头,眯起眼睛,望着远方江岸上的烟火升腾。那里是小下马水寨,还在熊熊燃烧。 船只慢慢靠向岸边,此处名为周家坪,两侧是凹进去的江岸,水流轻缓,象小港口,适合停靠登陆。 江岸上已经有了数千明军,在军官的指挥下,排队列阵,向陆地纵深挺进。更远处,几名哨骑在前刺探。 “清军想必是不敢出城来战的。”马腾云伸手指了指,开口说道:“看那边,我军的船只已经快压到城下了。” 正对巫山城的江面上,桅樯林立,大大小小的江船泊于近岸的江水中,形成了无形的压力。 江岸上,只有少量的清军哨骑在来回巡逻。显然,清军已经放弃了江岸阻击,全力保城了。 这既是现实的无奈,也是李国英的性格使然。防守反击是他的强项,他轻易不会做出改变。 “上岸吧,咱们还是先锋呢!”党守素展颜一笑,向船舷走去,来接他们的小船已经靠了上来。 如果未能击败清军水师,不能在巫山以西登陆,这个先锋还轮不到党守素他们的部队。 现在,进攻方向终于可以确定,党守素等人也知道当仁不让,必须做好先锋的任务。 “那是黄先生的座舰。”塔天宝哈哈笑着,指着从上游航行而下的战船。 党守素和马腾云都转头去看,待到船头上那鲜红的大字“破虏”映入眼中,不禁相视而笑。 船如其名,一战破虏,打得清军水师几乎覆没,完全掌握了制江权,使得进攻巫山之战胜算大增。 黄立站在船头,瞭望着江面上数不清的船只来往,江岸上一队队的明军集结推进,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此战胜利可期,只要不出意外的话。是该好好考虑一下,攻克巫山后的军事行动了。 ……………… 初冬的风吹在脸上,显出几分冷意。远处的山林,因为树叶变红变黄,呈现出五彩斑澜。 李国英紧了紧披风,并没有赏景的心情,注目于城外,严肃的神情显出几分凝重。 明军登陆已经两日的时间,步步为营,已经稳健地推进到城西,在三里外安营扎寨。 从营寨的规模上看,明军的兵力有四万五六千,占据着不是太过明显的优势。当然,这是以攻守之势来判断的。 “贼寇并没有围攻之意,在西面主攻应该可以确定。”提督郑蛟麟在旁边低沉地说道:“这样也好,我军能够集中兵力,全力于西城痛击敌人。” 李国英微微颌首,说道:“此番贼寇来攻,比上一次可是沉稳多了。看来,一场惨败,倒让他们有所长进。” 郑蛟麟呵呵一笑,说道:“敌人不急,我军更不急。待到八旗兵赶到,前后夹击,又是一场大胜。” 李国英稍有展颜,说道:“上一次,我军十二日大破贼寇。此番,你说击败贼寇需要多少时日?” 郑蛟麟听出了玩笑的口吻,便凑趣道:“末将以为,不过半月,贼寇必败。” 哈哈哈哈,李国英笑了起来,觉得心胸为之一畅,信心也油然而生。 “敌人出营啦!”笑声未毕,便有将领开口提醒。 李国英等人赶忙移注目光,远远地瞭望敌人的动静。 一队队明军披挂整齐,出营列阵,直面西门和紧依其门的高唐观。 巫山城共有四座城门,分别是东门永清,南门临江,西门广济,北门镇源。 早就有作战计划,便是专打西城,直接突破,歼灭清军。而要攻打西城,最大的障碍便是高唐观,以及封堵住广济门。 李国英在高唐观上设立了炮台、敌楼,在城东玉枕山筑土寨,居高临下,与县城互为犄角,相互支援;城北阳台山还开挖了大量壕沟、陷阱、排桩等工事。 黄立与国公国侯们骑马出营,在阵前瞭望议论,面对防御严密的巫山城,神情却都颇为轻松。 党守素和马腾云终于见识到了塔天宝念念不忘的宝贝,震惊稀罕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交还回去,对黄立的身分再无半分怀疑,目光中满是敬畏。 “清军挖掘的壕沟,倒是省了咱们不少事儿。”塔天宝伸手指点着,笑道:“他们不挖,咱们也要挖呢!” 黄立笑了笑,说道:“那就按计划行事,先挖壕,分隔高唐观、封堵广济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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