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青州境内,皓月当空,深山野林之中有一座破落的山神野庙,野庙中一堆篝火燃烧,映照两道人影。 一名少年身穿黑衣锦袍,盘腿坐于地面,一柄长刀横摆双腿之上,此刻双手并用,专心烧烤一只兽腿。 一位青年身穿青色长衫,身侧竖立一柄长剑,寒气逼人。青年罪中叼一根青草,双手抱头,懒散躺在茅草堆中,透过山神庙顶的破洞看空中皎洁明月,忧郁之色不加掩饰,止不住哀声叹息。 这少年正是陆玄楼,青年则是三生妖王陆三生,成为镜湖武夫之后,三生妖王便入乡随俗,取陆姓,以三生为名。 得陆玄楼担保,陆三生入大魏宗人府藏经阁,习得剑侯司空纵横编撰的基础剑诀,又遍观镜湖剑道武学,悟出一套杀人剑术,摇身一变,成就练虚境巅峰剑修,战力大增。 陆玄楼从天之武库挑选一件无缺天兵,赠予陆三生,清玄镜主曾持道兵全力出手,陆三生全身而退,战力比肩寻常三灾巨头。 阎君碎尸刀,青鬼杀人剑。 成为镜湖武夫不过两月时间,两人凶名已冠绝镜湖,放眼整个东荒,也是凶狠人物。 陆玄楼如果遇到幽玄武夫,便强力捶杀,倘若遇到洞天武夫与练虚武夫,便竭力苦战,磨练自身武道,最终便动用天之武库,将之轰杀,因此与陆玄楼交手之人,皆尸骨无存,所以陆玄楼在大魏江湖有阎君碎尸的恶名! 陆三生本是妖族,天生体魄,持有无缺天兵,修行杀人剑术,全力出手时,可将练虚武夫一击毙命,非三灾巨头不能敌,因此陆三生在大魏江湖有青鬼杀人的凶威。 镜湖好白衣,唯有陆玄楼着黑袍,陆三生穿青衣,且两人来路不正,因此镜湖武夫对两人多有白眼。 但两人横扫无敌,镇压无数大魏江湖纷争,江湖公认七镜以下无敌,声威直追镜湖三位镜主,镜湖武夫便不敢再有怨言,甚至有镜湖武夫穿青衣黑,显露凶狠手段,一时之间,大魏江湖噤若寒蝉。 不多时,陆玄楼已经烤好兽腿,色泽金黄,香气充斥山神野庙。 “吃点?” 陆玄楼将兽腿递给陆三生,惹来一阵白眼。 “我是妖族,你让我食妖王血肉,合适吗?” 两人之所以出现在青州,便是因为有一位妖王自山林走出,为祸大魏,现如今这位妖王已经被陆三生一剑斩杀。 “妖吃妖,人杀人,弱肉强食,天之常理。”陆玄楼笑道。 “那怎么不见你吃人呢?”陆三生撇嘴说道。 “人也吃人,但不是这般吃法。” 陆玄楼一边说话,一边大快朵颐,于武夫而言,妖王血肉乃大补之物,自是不能放过。 “我是石头,不吃人,也不吃妖,我食天地灵气。” 三生妖王突然问道:“我们时候回大梁城?” “两月厮杀,我已至幽玄境巅峰,隐隐有突破迹象,等我突破至洞天境,你我就回大梁城,如何?” 天之武库蕴含无穷天地灵气,陆玄楼修行一日千里,两月厮杀之后,根基稳固如山如岳,到了横近一步的时候。 “随你吧!” 陆三生说罢,静看天空一轮明月,怔怔出神,满怀心事。陆玄楼则将陆三生的那只兽腿一并吃掉,妖王血肉,浪费可耻。 “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许久无声,陆三生陡然言语,温柔涌出眼眸,却难掩落寞神色,两月世间,他随陆玄楼行走,足迹遍步大魏南北,却不曾寻得意中人半点痕迹,胸中很郁闷。 “怎么,又在思念你的心上人?” 陆玄楼突然有些后悔,不该教陆三生诗词歌赋,凭空造就痴情郎,扰乱了清净。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种事急不得啊!” “我不是心急,我只是害怕!”陆三生垂眉说道。 “怕什么?”陆玄楼不解问道。 “怕我独相思,更怕那人忘记这块青石。” 陆三生落寞出声,妖生长有千年,有时间念一人而终老,人生短短百年,向来多情不深情,最易忘旧人,何况是一块山中青石呢? “山中无事多寂寞,她的出现只是填补你内心的空虚,或许你并不爱她,只是有人陪你说话,你便觉得欢喜罢了。”陆玄楼摇头说道。 “风华绝代的仙子怎会将情根种在一块石头上呢?” 陆三生自嘲说道:“我也曾这样想过,只是甲子岁月已经过去,我依旧放不下,所以还是想见见她。” “那就见见,善始善终,也能安心。” 陆玄楼说道:“能在横断山脉行走,那女至少也是三灾巨头,应是东荒仙门之人。等有机会,我陪你去一趟东荒仙门,一探究竟。” “好兄弟,就这么说定了。你将我卖给镜湖的事情,我就不与你计较了。”biqubao.com 三生妖王搂住陆玄楼肩膀,随即又嫌弃推开,嘟囔说道:“你身上的血气越来越重了。” “杀人见血,难免沾染血气。” 陆玄楼摇头说道,所谓血气即是杀气,若是无法将之尽数收敛体内,普通人闻不到,武夫却能嗅到端倪。 两人说话之间,山神庙外脚步声响起,十数道人影推门而入。 为首之人是一名妙龄女子,面容清秀,着鹅黄衣裙。其身旁一位老者,气息颇为强横,应是洞天境武夫,身后有十数名护卫,皆有幽玄境的不俗实力。 这女子微微惊讶,似乎没有想到山神庙会有他人,身后老者与护卫更是如临大敌,纷纷握刀,将鹅裙女子护在中央,严阵以待。 见陆玄楼与陆三生并无敌意,女子微微摇头,老者与护卫虽然向后退去,但戒备之色不见分毫。 鹅裙缓步向前,素手执礼,柔声说道:“夜色渐深,我等欲在此处歇脚,还望两位行个方便。” “无主之地,非吾所有,诸位请便。”陆玄楼随意说道。 鹅裙女子还礼而回,点燃一堆篝火,面色陡然疲惫,秀眉紧蹙,心中似乎有千般忧虑。 老者见状,摇头叹息,低声嘱咐随行护卫,便有两人守住野庙大门,其他护卫则席地而坐,闭目调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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