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至中天,鸟鸣兽吼,余声回荡不绝,格外响亮,山林顿失寂静,鹅裙女子更显惊慌之色。 老者若有所思,目光游荡陆玄楼与陆三生之间,走至陆玄楼身前,拱手说道:“这位公子,此山中常有妖兽出没,昼伏夜出,害人性命,我等前去查看一番,劳烦公子照料我家小姐片刻。” “好!” 鹅裙颇有礼数,照料一二也无妨,陆玄楼也便答应下来。 “多谢公子!” 老者低声与护卫交谈许久,随即嘱咐鹅裙女子几句,便转身走出山神庙,十数名护卫也随之离去。 出了山神庙,老者便带着数十名护卫撒腿狂奔,跑出很长一段时间,才停下脚步。 “陈老,让两个陌生人看小姐,真的可靠吗?”一名护卫担忧问道。 “若是那两人都护不住小姐,如今又有谁能庇护小姐呢?”陈老叹息说道。 “莫非陈老认识那两人?”有护卫惊疑问道。 “老夫虽不认识那两人,却也猜出其身份。” 陈老继续说道:“黑衣执刀,青衣执剑,混迹山林旷野,犹坦然自若,除了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两位,老夫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阎君碎尸刀,青鬼杀人剑。” 众人惊呼出声,这两人初入江湖,便闯下赫赫凶名,他们自然知晓。 “若是那两人真是阎君与青鬼,或许真能从那鬼物手中救下小姐。” 陈老摇头说道:“阎君与青鬼虽有三灾境下无敌末实力,但那鬼物却有三灾巨头的实力,难说啊!” 众人闻言纷纷气馁,忧虑再上心头,陈老只得出言安慰说道:“但阎君和青鬼乃镜湖镇抚使,有镇压东荒之责,且背后有三灾巨头,那鬼物未必敢向阎君与青鬼出手。” “陈老所言极是!”众护卫纷纷点头称是。 “有阎君与青鬼看护小姐,我等也算完成老爷的嘱托。” 陈老严肃说道:“我等当务之急,便是前往大梁与东荒仙门,请三灾巨头出手,镇压那尊鬼物。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事吧。” “分头行动,那你们要往那边走了?” 一团黑雾从山林远处疾行而来,猩红双目尤为醒目,时有尖锐笑声,格外刺耳,令人不寒而栗。 “逃!” 危难之际,陈老一声大喝,十数名护卫立刻四散而逃,眼见黑物近在咫尺,陈老奋不顾身冲向黑物,为他人争取一线生死。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黑物中传出不屑之声,径直穿越陈老身体,留下一具无头尸身,然后马不停蹄去追其他人。 “姑娘,我头都晕了!” 自陈老离去之后,鹅裙女子便心神不宁,在山神庙中来回踱步,不停张望远处,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抱歉,是我失礼了!” 鹅裙女子抱歉出声,落座篝火旁边,心不在焉的摆弄树枝野草。 “有心事?”陆玄楼问道。 “我是在担心陈老他们的安危。”鹅裙女子柔声说道。 陆玄楼说道:“此山妖王已经被镜湖武夫诛杀,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 “陈老是洞天武夫,即便遇到妖王,也有几分自保之力,可若遇到那鬼物……” 鹅裙女子没有继续说下去,摇头苦笑,眼中既有担忧之色,也有恐惧之色。 “鬼物?说来与我听听!” 人死之后,执念不消,久而久之,化为厉鬼,厉鬼开智,以阴气、怨念修行,便是鬼修。 东荒仙门视鬼修为邪道,逢之必诛,因此东荒鬼修少之又少,陆玄楼只闻其名,未见其踪,如今陡然听闻,自然兴趣满满。 鹅裙女子娓娓道来,陆玄楼也听得明白。 鹅裙女子名傅素云,来自青州青阳城。 数日之前,青阳城中忽然出现一尊鬼物,残害城中百姓,猎杀城中武夫,以其怨念修行,触动众怒。 傅家家主傅剑南召集城中武夫,设下天罗地网,谁料竟让那尊鬼物全身而退,事后那尊鬼物忌恨傅剑南,时常杀害傅家弟子,傅剑南无奈之下,只得派人将傅素云送出青州,自己则坐镇青阳城,抗衡那尊鬼物,等待大魏王朝与东荒仙门救兵。biqubao.com “正邪两道,同境以剑修最强,鬼修最弱。” 陆三生说道:“傅剑南是练虚境巅峰剑修,与城中武夫联手,也奈何不了那尊鬼物,那尊鬼物至少也是阴神境鬼修。” 鬼修不同武夫,共有七层境界。 第一境鬼魅境,执念化作厉鬼,虽然没有神智,但是拥有先天境的实力,如果迟迟无法恢复神智,便会消散。第二境开窍境,鬼修会恢复自身全部记忆或部分记忆,开始以阴气修行。第三境凝形境,鬼修开始凝聚神魂,拥有智慧,能现于人前,并且与人交流,实力与幽玄境武夫相当。第四境夺命境,鬼修可以夺舍他人身躯,压制他人意识,掌控他人身躯。第五境阴神境,鬼修凝聚身形,不惧日光,战力堪比三灾境强者。 “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玄楼疑惑问道:“鬼物横行青阳,镜湖岂会坐视不理,你有就在青州,为何不曾听到半点风声呢?” “公子有所不知,那鬼物盘踞青阳城外,若有武夫出城,便要遭他毒手。”傅素云叹气说道。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陆玄楼皱眉问道。 “是父亲出手拖住那尊鬼物,让陈老带我逃出青阳城。”傅素云说道。 陆玄楼满腹疑虑,总觉着事情透露这蹊跷,正欲多问,一阵冷风倒卷入山神庙中,吹灭篝火,一团黑雾浮现三人眼中。 “就是它!” 傅素云一声惊呼,便躲在陆玄楼身后瑟瑟发抖。 “三灾战力!” 陆三生面色难得凝重,低声提醒陆玄楼来者非比寻常。 “镜湖镇抚使在此,阁下给个面子,去别处杀人如何?” 阴阳境鬼修,战之不能胜,陆玄楼无意动手,搬出镜湖威名,希望对方知难而退,事后请镜侯出手,再与其计较。 “我无意与镜湖为敌!” 黑雾化作人形,证实其阴神境鬼修的实力,只是周身鬼气萦绕,陆玄楼三人看不清其真容。 鬼修继续说道:“这是我与傅剑南之间的恩怨,希望镜湖也莫要插手。” “若是让你在我面前杀人,事情若是传出去,我镜湖可就真压不住这座江湖了。”陆玄楼拒绝说道。 鬼修继续说道:“你不说我不言,便不会有人知道这山中多出一具枯骨。” “那不行!” 陆玄楼说道:“若是如此,做人嘛,良心还是要的。” “他人怕你镜湖,我却不怕!” 鬼修冷笑说道:“既然谈不拢,那就一并去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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