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巨指落下,剑梦因为剑心蒙尘的缘故,反应慢了半拍,她侧身躲避,那根巨指依旧擦着她的肩头掠过,砰然一声间,剑梦掺哼一声,手臂的衣服撕裂,身体下坠,向着地面落去。 剑梦无暇关心自己的强势,她咬着自己的舌尖,阻止黑色雾气遮掩剑心。 陆玄楼的身影再至,一拳递出,剑梦口喷鲜血,以剑尖扎入泥土之中,试图稳住身形,却还是倒滑出了数十丈! 剑鸣声起,不绝于耳,如泣如诉,余音袅袅。 一柄长剑出现陆玄楼手中,再虚空中胡乱挥舞,自言自语道:“这就是你们剑修的剑意精髓吗?” 剑梦心思震颤,陆玄楼的招式毫无章法可言,但显现出的剑道剑意却八九不离十,甚至有第一剑经的韵味。 接着,她感觉心头燃起一道火。 她俯身下看,发现脚下哪还有雨水,竟然都是熊熊燃烧的紫色炽热火焰。 陆玄楼似笑非笑的看着剑梦,说道:“临死之前,我让你看看真正的剑,看你能明白几成。” 陆玄楼挥剑,自左而右划过身前,那剑尖似乎有电光扭曲溅射,纠缠成一道笔直而雪白的线条。 “去!” 陆玄楼轻吐一字,手腕翻转,那一道虚剑随之斩出,凌空而下。 剑梦心神巨骇,那虚剑破空而来,似乎快的可以斩碎一切,又似慢的可以看清期间每一道波动的纹理变化,而她忍不住注视那剑的时候,他的心中竟然也萌生出一柄剑。 那柄剑从她的神识而来,如有人握刀一般,要从内而外的将她的剑心彻底摧毁。 这是一种强烈的畏惧与荒诞,剑梦甚至分不清这一剑是陆玄楼斩出,还是她自己拔剑斩向了自己。 剑光将至,剑梦却是身体僵硬,难以动弹,陆玄楼不再看他,转身向着宫淑君走去。 “那不是我的剑!” 剑梦的声音响起,接着,陆玄楼惊诧轻咦,回头望去。 那一道剑光仅在咫尺,而剑梦不知何时举起了剑,挡住了那一道剑光,她的剑裳被割得尽是豁口,期间鲜血渗出,但剑梦的面容却是平静到极致。 生死一瞬之间,剑梦心念成空,清楚的认识到那并非他的剑,甚至不是陆玄楼的剑,而是他人的剑,不过接着陆玄楼的手斩出而已。 “那不是你的剑,所以你不该出剑的!”剑梦说道。 “是本王弄巧成拙了!” 杀人剑术,这是剑道大妖陆三生的剑术,耳渲目染之下,陆玄楼也习得两三分真意。 杀人剑术简单明了,与第一剑宗剑法截然不同,所以陆玄楼以杀人剑术杀人时,剑梦只当有人问剑。 剑道之争大过天,身为剑修,剑梦理所当然的接剑。 那一剑没有斩杀剑梦,剑梦却以此为契机,顺势斩破了心中的黑雾,拭落剑心之上的尘埃,晋入一种空灵玄妙的境界。 陆玄楼看向剑梦,从来没有那个女子能让他如此欣赏。 若非道不同,陆玄楼甚至想和剑梦推杯把盏,若非敌我不两立,陆玄楼甚至想就此离去,了结这一场争斗。 “也请你看看我的剑!”剑梦蓦然睁眼,她并指如剑化作身前,自左而右,反其道而行之,莫种意义上却如出一辙。 “杀人剑术,有趣!” 陆玄楼微微皱眉,随即又舒解开来,杀人剑术看似简单,可倘若没有杀心与杀意,那就是东施效颦了。 剑光起时,四周白茫茫一片,剑梦指间一线,犹如浪潮平推而至。 陆玄楼身形向后飘去,他双拳递出,出拳时轻,落拳时重,只是那一剑太过精准,他的每一拳都被一剑劈碎。 陆玄楼是武夫,以剑挥剑,也难得其真意;剑梦是剑修,自指代剑,那怕少了几分杀心,其形神却丝毫不差,陆玄楼甚至觉得,出剑之人不是剑梦,而是陆三生。 清脆断裂的声音不断想起,陆玄楼一退而再退。 剑梦摇摇晃晃的起身,她的剑裳割裂,半染鲜血,脸颊曲线却格外柔和。 剑道之强,再于精益求精,但剑梦并不如此认为。 所谓强大,并非一成不变,而是百紫千红。 于一道登峰造极是强大,海纳百川、通于百道也是一种强大。 在九州天下,几乎所有的剑修都会选择第一种强大,而剑梦却选择了第二种强大。 修剑十数载,剑梦见识过千百种剑道,也将这些剑道据为己有,至于如今,有人出剑,剑梦便有机会寻根问底,从而掌握一门剑道。 若是陆三生出剑,剑梦或许不能一蹴而就,掌握杀人剑术,而陆玄楼剑道浅薄,剑梦轻而易举便领悟了杀人剑术的精髓。 剑梦心中也有些可惜,陆玄楼剑道浅薄,她领悟的杀人剑术自然也是半吊子。 杀人剑术非同一般,剑道大妖陆三生,剑梦记下这个名字,有朝一日,定要问剑此人。 剑梦这一剑威势了得,任陆玄楼动作连连,这一剑终究落在身上。 啪嗒啪嗒,大雨重新落向了地面。 陆玄楼双手合什,夹住那一剑的锋芒,在恐怖推力之下,身行依旧向后,踩碎一片片泥土。 而这一刻,剑梦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她一声轻啸,落在陆玄楼耳中,便是一声剑啸。 陆玄楼终于动容! 那些雨水、草屑,竟然在此刻都染上了若有若无的剑意,触及肌肤犹如刀割。 “剑舞!” 陆玄楼声音微哑,显然也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宋连城号称东荒剑圣,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剑舞,而剑梦得其精髓,这也是剑梦最后的底牌了。 剑梦一言不发,鹅黄色剑裳舞动,犹如一只蝴蝶,在大雨中翩翩起舞。 在她的神识之下,天地万物仿佛都便成了剑,仿佛都在随剑梦起舞。 剑梦身侧悬停的剑破空而来,携卷天地大势,万剑加身般的痛意席卷而来。 陆玄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手翻飞,结出一道复杂的印记。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浩瀚龙威自九天坠落,剑梦携卷天地大势的一剑也骤然停滞。 “龙之逆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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