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剑意落在陆玄楼身上,剑势去出,霜杀百草。 远远观望此处,宫淑君喜上眉梢,笑容尚且没有绽放,便僵硬在脸上。 一片黑色的龙鳞悬浮在陆玄楼身前,挡在雪白剑意的前方,任由剑气纵横,割碎陆玄楼的衣衫,而那道剑意却始终无法触及陆玄楼。 “真龙逆鳞!” 宫淑君惊呼出声,似乎没有想到陆玄竟然还有如此底牌。 剑梦心中也苦涩至极,先有真凤尾羽,后有真龙逆鳞,陆玄楼就好似天命之子,占尽的造化与机缘。 “走!” 剑梦无奈至极,招呼宫淑君一声,不得不舍弃仙门弟子与江湖武夫。 雪白剑意陡然上升数十丈,越过真龙逆鳞,随即如瀑布泄地,如浪潮般涌向陆玄楼。 剑意清冷,剑气犹为诡异,落在陆玄楼身上,不过留下道道血痕,却让陆玄楼疼痛难耐,忍不住呲牙咧嘴。 万般无奈之下,陆玄楼抽身急退,闪避剑意侵蚀,然而就此楼玄楼退后的一瞬间,那道剑意再度调转方向,好似一条蟒蛇,摇摆着身体,急速冲向大魏武夫。 剑意过境,大魏武夫哀嚎之声不绝于耳,清玄镜主与九重山主瞬间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晃晃,催动道兵,与剑意相持。 与宫淑君大战之后,桃花扇主本就命在旦夕,此刻剑意入体,更是雪上加霜,最终一命呜呼。 三位镜主如此艰难,大魏武夫更是不堪。 神武卫统领哀嚎遍野,镜湖武夫如草芥倒地,江湖武夫七窍流血而亡。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剑梦这一手着实高明,让陆玄楼淬不及防,一剑竟然斩杀数百大魏武夫。 陆玄楼目光冷冽,心念一动,凤凰尾羽剑迸射而出,七彩光芒不分先后的撞击在剑梦的后背,如箭矢一般喷洒的鲜血里,剑梦强提神智,抵抗背部重伤带来的麻痹感,身形急速向远处坠落而出。 陆玄楼目光一片冰冷,向前迈出一步,便至剑梦头顶,举剑截斩而下。 “剑梦!” 千钧一发之际,宫淑君突然爆发潜力,天月刃犹如一道流光,快到不可思议。 极致的速度便是绝对的力量,天月刃撞击剑刃之上,电光迸射,火花似剑,陆玄楼只觉得有一股恐怖力量源源不断,陆玄楼虽然高举长剑,却始终无法挥下。 生死攸关之际,剑梦不退反进,回首看向陆玄楼,嘴角挂上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一股违和的感觉扑面而来,危机感此起彼伏,无一不诉说着剑梦的危险。 瞬息之间,陆玄楼思绪百转千回,最终毅然决然逼退天月刃,剑芒闪烁,直直斩向剑梦。 剑梦闭目,一股恐怖的剑意骤然升腾,瞬息之间便将陆玄楼淹没,无论陆玄楼如何防御,也不见丝毫效果,剑意瞬间洞穿陆玄楼的身体,向远处蔓延而出。 剑意所过之处,寂静无声,数木依旧郁郁葱葱,实际上已经生机断绝,清风抚过后便灰飞烟灭。 几乎是毫厘之间,陆玄楼挥剑截斩而下,自左而右,划过剑梦胸膛,留下一道深刻见骨的剑痕,鲜血奔涌而出,染红鹅黄色剑裳。 “这是什么剑术?” 陆玄楼挥剑,指向剑梦,却不见丝毫杀意。 “心剑!” 胸口鲜血横流,剑梦脸色苍白如纸,剑在咽喉,剑梦依旧不卑不亢。 “心之所往,无坚不摧,也难怪这一剑本王无法防御。” 陆玄楼收剑而立,轻声说道:“剑梦,这是个让人惊艳的名字,本王记下了。” 陆玄楼退后数十步,向剑梦拱手行礼。 “这样的绝学不该就此失传,所以本王今日不杀你。他日你若与本王为敌,本王必杀之。” 陆玄楼说道:“不过你杀我数百大魏武夫,身为大魏皇子,本王有义务提他们报仇雪恨。” 陆玄楼话音落下,天之武库随之洞开,无数灵兵犹如蝗虫过境,疯狂冲击仙门弟子与江湖武夫,一时之间,哀鸿遍野。 宫淑君双目赤红,天月刃飞速旋转,掀起一道龙卷风,试图阻止那灵兵洪流过境。 然而与三位镜湖镜主交手之后,宫淑君也早就是强弩之末,此刻全力出手,也难有成效。 在剑梦与宫淑君的注视下,在大魏武夫的见证之下,陆玄楼几乎将仙门弟子与江湖武夫屠戮一空,唯有少数武榜天骄侥幸存活,此刻报团取暖。 陆玄楼缓缓靠近宫淑君,周身散发恐怖杀气,无数死气汇聚成一道河流,首尾相连,奔流不息,恐怖的威压和浓郁的死亡气息让众人腿脚发软,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 宋郡之中,三万宋人兵甲授兽,近万大魏世族身死;江湖之行,陆玄楼有碎尸阎君之名,杀人不再少数;神墟之中,陆玄楼两次屠戮仙门弟子与江湖武夫;与剑梦交手,更有生死之危。 重重积累之下,陆玄楼所修寂灭心经,终于迈入最高境界——寂灭意! 此刻的陆玄楼甚至觉得,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让寻常武夫生机寂灭。 “看在闻溪殿主的面子上,本王也不杀你,回去之后,告诉闻溪,本王与她之间恩怨两清了。” 陆玄楼最终说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陆玄楼,我们来日方长!” 剑梦确信她最后一击必然伤了陆玄楼,可是伤至什么程度,却是未知之数。 剑梦觉得陆玄楼会之所以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多半是因为陆玄楼此刻也是强弩之末。 可是陆玄楼强势屠戮仙门弟子与江湖武夫,似乎依旧有余力,剑梦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带着宫淑君等人离开神墟西北,草草结束这场天骄死战。 “殿下,何故放他们离开?” 清玄镜主不解问道,剑梦已无再战之力,陆玄楼翻手之间,便梦将将其镇压。 “咳!” 陆玄楼突然脸色熟练红润,开始剧烈的咳嗽,血沫喷薄而出,而后脸色逐渐苍白,身形摇摇晃晃,踉跄后退,若非清玄镜主眼疾手快,陆玄楼势必跌倒于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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