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楚地,割裂北境,大魏王朝犹如日暮西山的老人,等待它的率败与灭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大战已经结束的时候,更汹涌的波澜滔天而来。 铁骑浩荡,步卒如云,沿大江一字排开,旌旗招摇,鱼龙鼓响,声势惊天。 有武夫耗尽气血,构建难以计数的长桥,直通南北;有武夫搬来巍峨险峻的山岳,阻断江水,还有武夫大火烹江,也有武夫凝水成冰。 规矩之外,大魏铁骑有无数的方法渡过大江,楚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这一次南下,大魏铁骑不是为了攻城夺地,唯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生杀无数。 东荒强者坐镇大江,截断灵气长桥,击碎山岳,斩杀大魏武夫,试图阻止大魏铁骑渡江。 但大江万里,处处是渡口,岂是东荒强者都能兼顾的? 守不住大江,那便唯有以杀止杀,东荒强者纷纷出手,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斩杀无数大魏军卒,试图让大魏军卒知难而退。 然而杀戮并不能让大魏军卒惧怕,甚至让他们更加疯狂,杀心也越来越盛,因而前赴后继的渡江、送死。 大魏铁骑纵马,大魏军卒前行,浓郁的杀意化作一片阴云,笼罩整座大将,由此倾诉着决绝:东荒强者杀不死大魏军卒,大魏军卒定要江南流血漂橹。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短短数日时间,已有近一百万大魏军卒葬身大江,鲜血染红江水,尸体随江水东流,甚至阻塞了大江。 而这场屠杀犹在持续着! 这场杀人与送死的较量中,竟是东荒强者先行败退。 一位涅槃武夫毫不保留的展着实力,恐怖的气势掀起大江水,涌向大魏军卒,浪头高百丈,以此震慑大魏军卒。 “退回去!” 然而大魏军卒置若罔闻,一心向前,依旧送死,那桀骜的眼神让人胆寒。 那位涅槃武夫伸出颤抖的双手,指尖汇聚天地灵气,挣扎许久,最终没有出手,唯有一声叹息。 虎狼就是虎狼! 魏帝陆啓带着大魏王侯离去,所有人都以为大魏成了羔羊,此刻方知大错特错。 六百万军卒,那就是六百万条性命,当真能都杀了不成?那样一来,东荒圣地即便覆灭大魏,人心背离,也难以在东荒立足。 又是数日时间,大江被染成红色,残肢断骸随处可见,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凄哀东流。 终于有一支十万人的大魏铁骑怀着必死的决心,强行渡过大江,在东荒强者的眼皮子底下,纵马向南,所过之处,唯有残砖败瓦,再无生息。 这支大魏铁骑连屠南楚七城,杀孽超过百万,最终被东荒强者出手屠灭。 随后越来越多的大魏铁骑渡过大江,杀人屠城,让南楚大地尸横遍野。 与此同时,大魏武夫也露出了獠牙,他们出现在南楚腹地,只身屠城,那怕被东荒强者发现,也无人逃逸,力战而战。 一时之间,南楚百姓人人自危,稍有风吹草动,便惊惧难安。 南楚百姓不敢怨恨大魏军卒,只得将所有埋怨发泄在东荒圣地身上。 若不是东荒强者屠杀大魏铁骑,大魏铁骑怎么以如此凶残的方式报复? 若不是东荒强者诱骗南楚复国,他们就是魏人,大魏铁骑怎么将兵戈落在他们身上? 东荒强者屠戮大魏铁骑,魏人骂声一片;大魏铁骑杀人屠城,南楚骂声一片。 “混账!” 不周山中,已是东荒圣地太上长老的百里剑秋暴跳如雷,他万万没有想到,让事情走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既然他们求死,那老夫便成全他们!” 百里剑秋怒道,六百姓大魏军卒,也不过时他三两剑的事情。 “百里前辈,您是觉得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宗道皱眉说道,短短数日,已有两百万大魏军卒伏尸大江,数百万楚人被大魏武夫屠戮,让整个东荒哀鸿遍野。 百里剑秋冷笑说道:“不过是一群可怜的泥腿子,死就死了。” “视人命如草芥,前辈这般作法,与魔道中人有何区别?” 宗道怒声呵斥,他早就劝说过百里剑秋,不可让东荒强者对大魏铁骑出手,百里剑秋嗤之以鼻,结果又如何呢? 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是大魏的帝王呢? 陆玄成是铁了心要鱼死网破,大魏可以灭国,但留给他们的一定是千疮百孔的东荒。 “瞻前顾后,妇人之仁,陆玄成就是看出尔等菩萨心肠,才敢大动兵戈。” 百里剑秋说道:“将这六百万军卒屠灭,将魏人脊梁打断,魏人自然俯首。” “据我所知,两百万大魏军卒战死狗,已有魏人老卒南下,魏人青壮枕戈以待,妇女老弱皆有赴死之心。” 宗道说道:“魏人不死绝,魏国不当灭,我们难道能屠了整个大魏不成?” 林野渡摇头说道:“魏人仇恨东荒强者,楚人怨恨东荒圣地,如此下去,东荒圣地离心离德,天怒人怨,恐怕难以在东荒立足。” “怎么,你也觉得老夫错了不成?” 百里剑秋冷笑说道:“大魏王朝就是一头吃人的狼,今日不将这头狼打死,明日就会被这头狼吃掉。” “可你也看到了,这头狼不是那么容易被打死的。” 林野渡叹气说道,魏人宁死不退,舍命一战,那这一仗打到最后,其结果也是两败俱伤而已。 大魏灭国,东荒圣地也只能守着千疮百孔的东荒舔舐伤。 林野渡见惯了王朝跌送,却从未见过大魏这样的国家,人人心中刻有一个魏字。 若大魏是小国,狠下心肠,也就是屠一国的事情,对轮回武夫来说,这也是简单的事情。 可大魏偏偏占据了东荒的半壁江山,人人万万数,谁敢屠灭这样的一个国家? 他林野渡不敢,莫惊春也不敢,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有人丧心病狂,要屠灭大魏一国,难道他人就会作壁上观吗? “怎么,你想老夫退一步? 百里剑秋说道:“那老夫就告诉你,大魏不灭,老夫绝不退让。” “你不想退,怕是难了。” 林野渡说道:“中州的书院、道观、剑宗,还有西漠的佛门,都派出强者来到东荒,希望双方坐下来,能好好谈一谈。” 百里剑秋不屑说道:“区区魏人,也配与我东荒仙门讲和?” “魏人一心,众志成诚,且有能力让东荒万劫不复,自然有资格与东荒圣地和谈。” 林野渡说道:“大魏威武不能屈,东荒仙门骑虎难下,此刻有人递来梯子,你就顺势下来吧。” 百里剑秋皱眉问道:“若我不下来呢?” “百里剑秋,莫要自误。” 林野渡说道:“等莫惊春回来,看到千疮百孔、一蹶不振的东荒,他会宰了你。” 也就是莫惊春去了大荒,寻找魏帝陆啓的踪迹,不然,东荒岂会如此流血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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