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城中央,有一座高台,耸入云霄,撑天拄地,处处散发着恢宏的气势,使人望而却步。 这便是天下皆知的飞仙台,而占据这一处洞天福地,也是一门九轮回、天下第一家的青家。 这一日清晨,天色微明的时候,天空中飘起小雨,润物细无声。 略显冷清的凤仪城中,两道人影穿过长长的街道,停在青家府门前。 “那里来的野修,还不速速离去?” 青家府门前,有两名三灾境的护卫,见有人停留在青家府门前,不禁出声呵斥。 飞仙台青家历经千年岁月,不衰反盛,不似仙门,胜似仙门,所以总有些江湖野修,盘旋于青家附近,搔首弄姿,试图惹来那些大人物的目光,鸡犬升天。 陆玄楼拱手说道:“在下东荒大魏陆玄楼,求见青家家主。” 一位护卫冷笑说道:“东荒大魏,我倒是听说过,说到底,也不过是不入流的世俗王朝,我青家家主岂是你想见便见的?” 青家是高门大户,族中护卫难免持宠而娇,目中无人,轻看江湖野修。 陆玄楼微微皱眉,心中不悦,却也不愿纠缠,耐着性子说道:“在这陆玄楼,携青家之女青芜,请见青家家主。” “青家之女,是她吗?”一名护卫指着青芜问道。 “正是!” 陆玄楼点头说道。 “青家的公子小姐,出入皆过此门,我等岂有不认识的道理?” 一位护卫冷笑说道:“究竟哪里来的野种,竟然冒充青家贵女?” “放肆!” 这名护卫骄纵惯了,竟敢出言侮辱青芜,陆玄楼顿时怒不可遏,再难忍耐,不由一声怒喝,声势如雷霆,周身杀意席卷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这名护卫镇压。 “你怎么敢在青家府门前残杀青家护卫?” 打狗还要看主人,青家护卫行走天下,那怕是圣地,都要给三分薄面,谁能想到,陆玄楼竟然一言不合就痛下杀手。m.biqubao.com 陆玄楼冷笑说道:“我给青家面子,与你好言说话,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走狗就是走狗,低下的头就不该抬起来。” “你等着,我青家强者是不会放过你的!” 青家护卫色厉内茬,无论怎么说,陆玄楼在青家府门前斩杀青家护卫,就是在折辱青家,而似青家这等家族,面子大过里子,定然要陆玄楼以死谢罪。 陆玄楼淡然说道:“那你就去请青家强者,我就在这里等着。” “得罪青家,谁也救不了你,你就等着死吧!” 护卫放下一些狠话,逃也似的离开,毕竟眼前这位黑衫少年是真正的狠角色,敢杀一人,就敢杀一双。 “夫君!” 青芜拉着陆玄楼的衣袖,眉目之间皆是担忧之色。 “不怕,我相信这世家还是有道理可讲的。” 陆玄楼平静说道,他也想看看青家强者的态度,若是青家强者能容忍护卫对青芜不敬,陆玄楼也不放心将青芜留在青家。 不久之后,一位笑意吟吟的青衫中年走出府门,身后还有气质非凡数位少年少女。 青衫中年问道:“你就是陆玄楼?” 陆玄楼不卑不亢的反问道:“你就是青家家主?” “那倒不是,青家有九脉,我不过是其中一脉的宗主。” 青衫中年说道:“当初陨落在茶山镇的那位青家轮回境强者,便是出自我们这一脉。” 陆玄楼问道:“这么说,你们是承认青芜的身份呢?” “既然是青家血脉,自然是要认得,不然哪有脸面去见先祖?” 青衫中年说道:“这里不是说过的地方,请两位进府说话。” …… 青家,一座大殿中,陆玄楼陪着青衫中年说话。 陆玄楼拱手说道:“还不知前辈姓名?” “青笑笑!” 青衫中年说道:“我虽然爱笑,却也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毕竟是长辈取的名,不敢擅自更改,也就只能将就着用了。” “你送青芜归家,辛苦了!” 青笑笑说道:“清风城大战,闹得沸沸扬扬,已是无人不知,在你和青芜到达凤仪城之前,已有青家强者去过茶山镇,核实过青芜的身份了,确实是青家闺女。 我已经命人准备认祖归宗的仪式了,等仪式过后,青芜就是名正言顺的青家贵女,似今日这般事情,决计不会再出现了。” “前辈用心了!” 陆玄楼起身,拱手一礼,看的出来,青家还是比较重视青芜的,陆玄楼可以放心将青芜留在青家了。 青笑笑问道:“青芜既是青家人,自然有青家照顾,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陆玄楼凝声说道:“等青芜认祖归宗后,如果条件允许,我想先去一趟大裴王朝,再去落月闻家领剑。” 青笑笑问道:“那你就没有想过留在青家?” 陆玄楼压胜剑术,压胜天下半数剑修,前途不可限量,而清风城一战,陆玄楼打破闻照古的不败金身,已有资格角逐九州天下年轻第一人的位置。 而这样的天骄是青家的女婿,就没有道理不将他留在青家! 陆玄楼摇摇头,说道:“大魏陆姓虽然不比青家,却也从不寄人篱下。” 青笑笑并不死心,说道:“虽然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还是要提醒,那闻家闻溪非同凡响,属于轮回境中杀力最强的那一波人,即便你天然压胜剑术,此刻与闻溪问剑,也必死无疑,那怕仅有一剑而已。” “你若愿意就留在青家,自有青家强者出面,与闻溪交涉,取消那一场问剑。” 青笑笑信誓旦旦说道:“不用怀疑青家的势力,除了儒释道三教,青家无需给任何人面子。” 陆玄楼掷地有声的说道:“我是魏人,说了领剑,那就一定要领剑,是生是死,剑落时自见分晓。” “事关生死,那就不可意气用事,你要思量、思量,再三思量,不要着急做决定。” 青笑笑说道:“这样吧,在认祖归宗之前,你若改变主意,就告诉我一声,随时都可以。” 陆玄楼并没有改变主意,在青芜认祖归宗后的某天夜里,悄然离开了凤仪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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