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在这一剑显露得威势,让魔佛悲苦和景淼看不懂、看不透,也看不明白。 轰! 剑光中,产生惊天动地的碰撞声,闻溪再次被撼动,节节败退。 她轻丝披散,剑裳飘舞,绝美的脸庞上皆是凝重,她已经快要穷尽身上的诸多底牌和杀手锏,可陆玄楼这一剑的威势着实了得,那怕是她全盛时期都要严阵以待,更何况仅有半数剑气的她,而且那名为“明月天光”的一剑也消耗了她不少剑气。 那三千剑光凝聚的一道绝世剑光,在陆玄楼剑域的加持下,步步紧逼,杀的闻溪已经快要招架不住。 虽然每一次被剑气刺伤,被剑光灼伤,闻溪都能迅速恢复过来,可唯有她自己清楚,所愈合的不过是外伤,那所遭受的内伤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 轰! 天地动荡,一股恐怖无边的气息席卷扩散。 每一缕剑气都仿佛蕴含着盛大的光,充斥着霸道、冰冷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那一道剑光将闻溪周身的一轮轮明月尽数斩碎,无形剑气贯穿闻溪的身体,那一道剑光也在闻溪身前轰然炸碎。 “轰!” 伴随着雷霆之音,剑气密密麻麻犹如蝗虫过境,向着四周扩散,将满地白骨斩成虚无,将血色天幕掀开一角。 那一座剑域都无法承受这恐怖剑气的冲击,裂开无数的缝隙,好似千疮百孔的墙,一捅就破,一推就倒,最终彻底溃散。 在这一瞬间,剑域的剑气终于被彻底释放,野蛮轰击在葫芦岭上,抹平了所有山头,就像是被犁了一次又一次的土地,平整而松软。 而随着剑域的破灭,陆玄楼也终于到了极限,从天幕高处坠落,犹如一颗巨石,重重落地。 躺在泥土中,陆玄楼精神颓败,浓浓的疲倦涌来,想要就此沉沉睡去,然而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骨骼,都在哀嚎悲鸣,起伏跌宕的痛苦让他难以入眠。 那一道万丈法身,让他的身体濒临破碎,而那一道剑光,则耗尽了他的精气神,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气了。 陆玄楼艰难转头,看向不远处,映入眼帘的,是闻溪傲然挺立的身影,虽然狼狈,但别有一种风情。 此刻的陆玄楼心情五味俱呈,有沮丧,有无奈,唯独没有失望。 “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你就能杀死我了。” 闻溪唏嘘出声,心有余悸,倘若不是陆玄楼的剑域并不稳固,在关键时刻不堪重负,让剑气外泄,或许就能将她一剑斩杀。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陆玄楼挤出一抹笑容,洒然说道:“我已做到我所能做到极限,既然注定要死在今日,那我这一颗大好头颅,你尽管拿去就是了。” 闻溪点点头,却是没了动作,让陆玄楼疑惑不解,揶揄说道:“怎么,事到临头,突然舍不得杀我呢?” “那倒不是!” 闻溪认真说道:“我只是突然觉得,等你跻身大剑仙层次,再将你一剑斩杀,心境也可圆漏无缺,而后仗剑登高,也许会走的更远一些。” “是吗?不过好像已经晚了!” 陆玄楼看向魔佛悲苦和景淼,说道:“那两个家伙已经对我动了杀心,即便你不杀我,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因为只要我不死,就一定会将他们清算。” 闻溪淡然说道:“不过是两个轮回境武夫,我还不曾将他们放在眼里!” “不愧是大剑仙,说起话来,就是豪横。” 陆玄楼笑道:“两个轮回境武夫联手围杀一个油尽灯枯的大剑仙,能有多难?” “好比登天!” 闻溪抬头看向天幕,那里有一轮圆满无缺的明月。 “今夜虽非八月中秋,却也是十五月明,而在这月色中,我鲜有敌手。” 月色洒在闻溪身上,亮起一圈银白色光晕,在这一瞬间,闻溪就犹如凤凰涅槃一样,她的伤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气势也节节攀升,转瞬之间,就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距离闻溪的巅峰状态仅有咫尺而已。 如此一幕,骇人听闻,魔佛悲苦和景淼亡魂惊骇。 一个巅峰大剑仙,举首投足之间,就能让他们魂飞魄散,这两人此刻哪有什么心思斩杀陆玄楼,转身就像逃离此地,只恨少了两条腿,跑的不够快! 然而闻溪仅仅是泄露一道气机,就让两人战战兢兢,不敢迈步,心中叫苦连天。 倘若闻溪最开始的时候,就显露大剑仙的风采,任凭陆玄楼说破天,他们两人也是决计不敢与大剑仙问剑的! “我活着,所以想要你死,可我要死了,却也不希望你死。”陆玄楼欣然说道:“如此甚好!” “你若说些求饶的话,我或许就真不会杀你了。”闻溪说道:“而今杀你,得益最少,远不及将来杀你。” 剑道之巅,只许一人独立,所以剑修之间,都有一场大道之争。 以前,闻溪觉得陆玄楼和其他剑修没什么两样,不过是她剑道路上的垫脚石罢了,而这场问剑之后,闻溪不得不承认,陆玄楼是独一无二的剑修,与他着最为直接的大道之争。 此时斩杀陆玄楼,闻溪依旧可以仗剑登顶,但将来斩杀陆玄楼,那么闻溪就能拔高剑道巅峰。 “我自小就是锦衣王侯,从来都是趾高气扬,不会低声下气说话。” 陆玄楼说道:“人最怕的,其实不是死,而是不知何时死,活在恐惧中,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不可终日。”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闻溪摇头说道:“一个折腰求生的剑修,哪有资格仗剑登高?哪有资格与我大道争锋?所以你若求生,那我就没有让你活着的理由了!” 陆玄楼笑道:“得亏我没有信了你的话,有心眼下低头,有意将来问剑,落个晚节不保。” “不是这样的!” 闻溪说道:“你喜欢算计,有一肚子阴谋诡计,可你骨子还是一个骄傲的人,你的自尊不允许你摇尾乞怜。” “看人真准!” 陆玄楼闭上眼睛,指着自己的脖子说道:“请大剑仙痛快落剑!” 闻溪问道:“没有遗言吗?” 陆玄楼怅然说道:“生前事,身后事,说也无用处,不如不说。” 闻溪不再迟疑,以天地月色剑斩出一剑,落向陆玄楼,而随着这一剑落下,前尘往事,烟消云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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