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帝俊便带领白泽亲自出门迎接,人未到,声先至,帝俊朗声笑道: “不知何处吹来的仙风,竟将镇元子道友吹送至吾妖庭而来,有失远迎,蓬荜生辉啊。” 闻言,镇元子抚须而笑,他拱了拱手道:“贫道带领徒儿游历星空,途经宝地,特来拜访,多有叨扰,还望帝俊道友见谅。” 说着镇元子自袖中取出五颗泛有神光的果子和两壶知岁,抖手抛向正驾云而来的帝俊白泽二人,他抚须而笑道: “贸然登门,此乃贫道道场所产瓜果酒水,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帝俊斜瞥了白泽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上前挥舞袖袍将人参果与知岁收入袖中,而后自云头落下,白泽整理一番道袍,恭敬作揖道: “小仙白泽,拜见与世同君。” 闻言,镇元子这才将目光落在白泽身上,他上下打量后者一眼,许久这才微微颔首道: “善,不愧称作为北方大地少有的智者,通天时,趋吉凶,善推演,果然不凡。” 白泽用袖袍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水,不曾想区区一眼,便看穿自身根脚来历,地仙之祖,果然名不虚传,他身躯更加弯曲,拱手道:biqubao.com “上仙缪赞。” 见此,帝俊适时踏前一步,以此来化解自家军师的窘迫,他伸手邀请道:“此非是交谈之地,还请道友入殿一叙。” 镇元子面带微笑,他同样伸出手轻笑道:“道友先请。” 一行人联袂踏过云桥,朝着居中凌霄宝殿徐徐而去。 踏过仙居桥,其下天河之水缓缓流淌,河岸两旁,有那千年不谢之花,万年长青之草,内里灵兽奔腾,仙禽振翅,有那游鱼双须长而有力,泛有金色霞光,有神马背生双翅,啼叫不已,沿途三步一兵,五步一哨,皆身披甲胄,手持利刃,可见其森严。 穿过无数殿宇楼阁,一座碧金宫殿赫然浮现于众人眼前,其鎏金双柱矗立于门前,雕龙画凤,下有麒麟隐于云雾之间,古朴且肃穆的大门之上有那匾额高悬,上书:“凌霄宝殿。” 镇元子仰头看着那副金漆匾额,不由得抚须感慨道:“凌霄凌霄,凌驾诸天之上,果不其然,道友有此福源,当真羡煞贫道也。” 闻言,帝俊脸庞浮现笑容,他抖了抖黑红相间的皇袍,其帝冠之上珠帘碰撞,清脆悦耳,他轻笑道: “岂敢,此乃天地所化,非贫道本意,道友,请。” 推开殿门,帝俊迎着众人踏入其中,而后帝俊端坐高台主位,镇元子与孔宣雷鹫居左而坐,白泽则独自端坐右首。 紧接着便二人又是一阵相互吹捧,酒过三巡,镇元子这才缓缓放下酒杯,他抚须看向上首帝俊,出声询问道: “不瞒道友,此次贫道前往星空还有一事,欲要向道友打听一二。” 闻言,帝俊缓缓抬起酒杯,轻啜一口他以袖遮面,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双眼精光一闪,他内心嗤笑道: “这老谋深算的道人,果然另有所求。” 然,脸上却不见其任何神色,反而露出聆听状他疑惑道: “哦?不知道友所谓何事,不妨道来,贫道定然知无不言。” 镇元子将目光看向自家收徒手中五火七禽扇,他伸手揉了揉额头,苦笑道: “说来无甚大事,便只是贫道弟子所持灵宝尚需五火淬炼,方可大成,贫道辗转洪荒,这才寻得一火,在故人处多方打听之下,闻听星空有火,号紫薇天火,姑而拜访,帝俊道友作为星空之主,想必定然知晓紫薇道人,可否引荐一番?” “这……” 闻言,帝俊露出迟疑之色,自那日星空之战,紫薇星便隐世不出,无人可寻其踪迹,然这其中隐秘,岂可与外人言乎? 便在此时,一声冷哼自殿外响起,太一踱步而来,他双眼悠悠扫视了一眼镇元子,不屑道: “区区紫薇天火,怎可比肩吾之太阳真火,道友好生不识货也。” 闻言,镇元子猛然起身,他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狠狠一拍脑门,恍然道: “太一道友所言甚是,吾怎将两位道友所遗忘,这岂非舍近求远乎?” 说着,镇元子缓缓起身,他朝着太一拱了拱手,轻笑道: “太一道友一语点醒梦中人,如此便劳烦道友摄取些太阳真火赠予贫道,来日定有所报。” 此言一出,端坐上首的帝俊不着痕迹的与白泽对视一眼,二人皆面露喜色,要知晓镇元子此言便代表着一个小小的因果,且莫要小看,似这等大能之辈所欠小小的因果,日后或有千百倍的功效。 想到此,帝俊张了张嘴,正欲以心声传音自家二弟,便听太一摆了摆手,抢先一步开口道: “区区一道太阳真火而已,何来报答一言,道友且收下便是,无需这般多礼,吾妖族可不似那巫族杂碎一般,不知礼数。” 说着,太一曲指一弹,自其指间一簇火苗骤然迸射而出,徐徐悬浮于镇元子身前,火苗乍一浮现,整座凌霄宝殿之内温度剧烈膨胀,端坐末尾的雷鹫,额头汗水不可控般顺其脸颊流淌而下。 见此,镇元子轻轻抖动袖袍,将其收入袖中,雷鹫这才长舒一口气,他抬起袖袍轻轻擦拭额头。 将太阳真火收好,镇元子目光缓缓看向身穿黑红相间,头戴帝冠,体型甚是魁梧的太一,他举起酒杯轻啜一口,轻笑道: “道友二人不愧为此时星空之主,果然豪气干云,令贫道折服,然,贫道所报太一道友当真不取?” 听着镇元子的溢美之辞,太一脸庞泛起笑容,他理了理周身道袍,昂首道: “本皇言语,向来掷地有声,说是不取便是不取,道友为何如此扭捏,收下便是!” 镇元子斜瞥了一眼端坐上首,脸庞之上此时已隐隐发黑的帝俊,他摇头一笑,徐徐起身,稽首道: “既然如此,贫道此行便功德圆满,如此便不再叨扰二位道友,贫道拜别。” 孔宣雷鹫二人紧随其后,稽首拜别,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待走远些,帝俊伸手揉了揉眉心,他伸手指了指太一,旋即颓然放下,苦笑道: “真乃愚弟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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