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四下无人,姜子牙方才长呼一气,抬头间却是面庞僵硬。 便见天幕云头之上,有两道人并肩而立,一身穿青衣,一穿红衣,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等人。 “尔等何人?缘何入吾洞天结界?” 箫升道人负手而立于云头之上,他俯瞰着下方白发道人,仅一眼便勘破此人道行,却是那地仙之流,尚不入法眼。 “这……” 姜子牙张了张嘴,以衣袖不着痕迹的将三宝玉如意遮掩,这才起身稽首一礼,嗓音低沉道: “上仙容禀,吾等乃昆仑阐教门下,此番冒犯上仙福地,实属无奈之举,还请两位海涵!” “阐教门下?!” 闻言,萧升曹宝二人对视一眼,皆面露惊色,后者身体前倾,轻声呢喃道: “奇也怪哉,往日吾升真化玄洞鲜有人际,此番今日,却同有两尊圣人门庭降临,莫非……这便是老仙家所言真言之解也?” 闻听自家老友言论,箫升道人不由轻轻附和颔首。 “汝所言甚是有理,不若吾等先行降下云头,且观察一二,再行其他。” 言罢,二人自云头之上缓缓降下,攀谈一番,这才凿定两人确是阐教门下弟子无疑,忙迎入山中,以山中仙泉,为燃灯道人同四不像疗养。 幽幽寒潭之中,面色依旧苍白的燃灯道人,此时缓缓睁开双眸,祭出一缕紫色火花,将整座寒潭之水炙烤至沸腾,这才收敛手中动作。 这一幕,看着箫升道人心痛不已,数万载累积凝聚之仙潭,此一朝化为乌有,不同于箫升道人的无奈叹息,曹宝道人则眉头紧蹙。 感受到后者不满的神态,燃灯道人苍白的脸庞神色不变,阴翳的眼眸中,似有寒光一闪而逝,他挤出一丝笑容,嗓音嘶哑道: “尔等二人搭救之恩,本尊记下了,待本尊重返昆仑之日,骤时定当数倍奉还才是。” “上仙言重了,区区潭水……” 察觉燃灯道人的不满,箫升道人干笑一声,正欲抬手客套一二,却被曹宝道人挥手打断,他踏前一步,直面身前深不可测的黑袍道人,嗓音沉静道: “上仙所言,乃为后语,眼下当务之急,应是告知吾等二人,汝等究竟被何人所伤,以至于沦……逃遁至此?” 此言一出,武夷山山巅寒潭之畔为之一静,忽有大风自远山而来,吹得山间林木沙沙作响。 “知晓太多,于尔等而言并无半点益处。” 燃灯道人轻轻摇头,他头颅低垂,阴翳的双眸凝视着水中倒影,嘶哑的嗓音极为平静。 岂料曹宝道人半步不让,他再度踏前一步,距离寒潭唯有半步之距,摇头拒绝道: “能将上仙重伤至此,想来亦非泛泛之辈,吾武夷山山头极小,容不得巍巍仙尊,还请上仙悉数告知,吾等也好早作打算。” “放肆!” 燃灯道人骤然抬头,他轻喝一声,指尖紫色火花蓦然跳动,生生撕裂虚空隐入其中,再度浮现之际,却是已悬于曹宝道人脖颈处。 “尔寻死不成?!” “老师,不可!” “上尊且慢!” 姜子牙同萧升道人皆脸色一变,忙上前阻拦,却被燃灯道人挥袖扫退,他阴翳的双眸死死凝视着曹宝道人,嗓音极为阴寒道: “若非念及尔等搭救之恩,尔已身入阴曹也。” 曹宝道人感受着脖颈处炙热的气浪,他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不敢在开言半句。 见此,燃灯道人冷哼一声,紫色火花缓缓消散,继而双眸紧闭。biqubao.com 见燃灯道人神情,姜子牙当即会意,他招了招手,将萧升曹宝二人迎入一旁。 山腰凉亭内。 曹宝道人怒发冲冠,一掌狠狠拍碎身前石桌,猛然起身,轻喝道: “岂有此理!老贼欺吾太甚!” “道友,慎言。” 箫升道人连忙快步上前,以手捂住曹宝道人口齿,轻轻摇头示意莫再引火上身,说着,他轻叹一声,摇头低语道: “吾等如此作为,可谓自食其果,未曾探明其来历秉性,便贸然引入山中……此番,却是无可奈何矣。” 闻言,曹宝道人脸色极为阴沉,他冷哼一声,却是无言反驳,唯有拂袖将身前石桌碎石收纳,抛入山下,这才瘫坐于石椅之上,沉默不语。 殊不知,一股狂风,此时正于武夷山天幕云头之上,呼啸而来。 骑乘黑虎,脚踏狂风,双袖盈满清风的赵公明,凝视着下方被巨力碾压成齑粉的参天古树,仅一眼便断定,此处定是那燃灯道人落定之地。 大手轻拍黑虎脖颈,一人一兽自云头之上缓缓落下,赵公明俯身捻起地上黄土,于指尖仔细端量许久,继而四下张望,果见有精怪来不及逃遁,便被这天降杀机碾至身死道消。 翻手间,地书赫然浮于掌心,赵公明双指并拢于草木精怪眉心处,将其并未消散的神魄,从身死的躯体中抽离而出。 “敕令,立地化仙,神属土地,掌人间山河八万里,急!” 一道淡黄神纹于地书之上扩散而出,其页无风自动,似被天地无形之手捻动,缓缓翻至第二页,于四龙城隍之后,再度以天地律例书写神文,将草木精怪神魄吸纳其中。 光华迸射间,一身穿淡黄道袍,手持桃木拐杖,上挂翠珠的佝偻老者,赫然自光华内踱步而出。 方一浮现,老者便放下手中拐杖,对着赵公明行跪拜之礼,嗓音悲悯道: “此方土地神祗……叩谢西方无上济世圣人!叩谢上尊点化之恩!” 坦然接土地老者一礼,赵公明这才双手虚托,示意后者起身,他双眸扫视着周身破碎的密林,嗓音浩渺道: “本尊且问汝,可看清此地落定之人面容乎?” 闻言,老者不敢耽搁,连忙拱手作答。 “小仙看的真切,乃为两道人一灵兽,一人白发高冠,身着黑袍,身受重创,一人身穿素袍,却是两鬓斑白,至于那灵兽,瞧着模样颇为怪异,小仙修行数千岁月,从未见得。” 闻言,赵公明平静的眼眸中精光一闪,旋即被其强自压下,再度开口道: “汝可知那两人一兽,去往何处也?” 土地老者依旧保持着拱手的姿态,闻言,他当即挺直腰板,手指远方一处巍峨山峰。 “此地北去百里,有一仙山,其名“武夷”,乃天地造就的福地,往日其上居有仙人,吾等栖居于此,便是为了得其庇护,小仙看的真切,那两人一兽,却是被武夷仙人引入山中……” 说着,土地老者沉思片刻,后又补充道: “或是仙家福地,故而山中常有迷雾弥漫,仙人亦无法窥探其中,自成结界,这才瞒过上尊探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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