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外。 师命加身的火灵道人,身形悬于浪尖之上,她稽首辞别蓬莱众仙,独自驾云朝着远方天际化虹而去。 见此,蓬莱一众三代弟子连忙稽首还礼,目送后者远去,待火灵道人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四散而去。 极远处的山巅之上,正苦思冥想对策的接引、准提二人,见此情景,当即如蒙大赦,对视一眼,意味不言而喻。 火灵道人驾云飞驰于茫茫海面之上,她低头俯瞰着云下幽蓝海水,似在找寻,殊不知,一道虚幻屏障不知何时自海面悄然腾升。 当后者身形跨入其中,远山之上的接引道人,盘坐如同枯木一般身形,忽而露出一抹笑容。 他缓缓睁开双眸,摊开掌心,五指之间,有一形似漏斗的神火杯,同一顶迸射金色霞光的宝冠。 五指蓦然发力将掌心神火杯捏碎,接引道人念了一声佛号,这才将掌心金霞冠抛入自家师弟怀中。 上下打量了怀中金霞冠一眼,准提道人当即便有了对策,他身形扭转,化作一人,朝着自家大兄稽首一礼。 “贫道广成子,拜见圣人……” “大兄,如何?可否瞒天过海也?” 闻言,接引道人微微一笑,却是摇头否定。 “如此伎俩,岂能瞒过圣人法眼,倘若师弟凭此法身,尚未跨入此岛,便被识破矣。” 闻言,准提道人挥手撤去法身,再度掂量了一番掌心神火杯,皱眉询问道: “以大兄之意,吾等该当如何?” “假亦真,吾等便以此生灵之血肉,以化法帖,诚邀截教众仙,身入此劫难。” “师弟愚昧,师兄可否详述此中算计?” “自不必问,且随为兄一同赶赴人间便是。” 言罢,接引道人身形于天地消散,见此,准提道人连忙追随自家大兄而去。 东方腹地,黄河之畔。 青龙关。 郁郁葱葱的密林之间,大军列队而行,穿梭其内,沿着崎岖的山路,朝着燕山快速跋涉而去。 大军后方,四尊庞大的身形,手持大宝穷追不舍,翻手间,神光招摇,便有数之不尽的兵甲化为灰灰。 骑乘火眼金晴兽的刘环道人,则位居中军,不断操控甲士,干扰截杀节节败退的周军,企图令其自乱阵脚,放弃燕山天险,再寻他处。 反观周军之内,除却姜子牙同土行孙二人外,再无神力加身者,如何抵抗截杀而至的商朝大军也? 临近燕山之巅,尽管此地常年被皑皑白雪覆盖,然,本就有顽疾伴身,体虚至极的姬昌此时却已是满头大汗。 “父王……” 姬发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家父王,轻声呼喊一句,快步上前,将其肩头白雪扫落,却被姬昌示意自身无碍。 姬昌捂嘴咳嗽许久,这才摆手挥退左右二人的搀扶,他缓缓转身,立足于临近山巅处,看着下方宛如钢铁长龙一般的队伍,似被漫天而来的熊熊大火吞没其中,一抹悲伤不由自其心头划过,不觉间,雪花扑面,却已泪两行。 “忍看山河破碎风飘絮,身如浮沉雨打萍,天不佑周,仙亦舍吾而去……” 想起朝歌城中,长子伯邑考倒在血泊中的场景,姬昌忽觉心如刀绞,他身躯颤抖,脸庞已无半点血色。 见此,姬发神色大骇,他连忙取下自身肩头披风,披在自家父王身上,继而俯身将其背起,颤声道: “父王……此地风雪凌厉,吾等暂且登山,以谋……” 姬昌却紧咬发紫的嘴唇,五指紧扣自家孩儿肩头,竭力而言道: “为父自知大限已至……吾儿速回西岐,燕山虽险,却无粮草辎重补给,倘若商贼围而不攻,则吾等必败矣……为父只恨大仇未能得报,此番前去阴曹,又有何脸面,面见尔兄……” 说着,姬昌蓦然呕出大口鲜血,他死死攥住姬发肩头,嘶吼道: “速……速将丞相唤来,孤有言语所托!” 闻言,早已泪流满面的姬发,崩溃的瘫坐在地,将姬昌紧紧搂在怀中,仰天嘶吼道: “来人,速将丞相召回!!” “传令,速将丞相召回!” “得令,丞相速回,王上相召!” 口口相传之下,此声很快便传至燕山山脚。 此时手持三宝玉如意,正竭力阻拦魔家四将攻势的姜子牙,闻听此声,当即便是一愣,忽而,他猛然转身,眼眸死死望向燕山之巅,似心有所感一般,脸色难看至极。 “师侄,此地便暂且交由尔一人,且待贫道往返山巅一遭。” 言罢,姜子牙再无暇顾及土行孙,招手摄来四不像,一跃而起,落于其背脊之上,身形于山间腾挪,朝着燕山之巅,疾驰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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